王虹感谢法国让国人破防了。因为她说,法国的研究院给了她完全的信任,既没有教学任务,也没有行政工作,让她自由地长期地全身心地投入研究。 这番大实话瞬间让国内科研圈集体破防,原来做研究真的可以十年磨一剑,而不必为了凑论文数量熬白头。
我认为这件事之所以能引发这么大的共鸣,根本不是羡慕她拿了大奖,而是羡慕她能拥有一个纯粹做研究的环境。在很多人的认知里,搞科研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可现实里能做到的地方太少了。
很多科研工作者每天要花大量时间填表格、报项目、应付考核,真正能留给思考和研究的时间反而少得可怜。
王虹的话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很多人心里的遗憾——不是我们的研究者不够聪明、不够努力,而是很多精力都消耗在了和学术无关的事情上。
可能很多人还不太了解王虹到底做出了什么成就,能拿上号称“数学界诺贝尔奖”的菲尔兹奖。我尽量用大白话给大家讲明白。
王虹是咱们中国广西桂林走出去的姑娘,16岁就考上了北京大学,最开始学的还不是数学,是地球科学,后来因为实在喜欢数学,大二才转去了数学系。
毕业之后她先后在法国、美国读书工作,年纪轻轻就成了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的终身教授,也是那里第一位华人女性终身教授。
她最厉害的成就,是和合作者一起解决了困扰数学界整整108年的“三维挂谷猜想”。这个问题说起来其实挺有意思,一百多年前有个日本数学家提了个问题:在平面上,一根细针要想转遍所有方向,扫过的面积最小能有多小?后来有人证明了,理论上这个面积可以无限小,就像一根针在一个极小的区域里来回拧,就能转完所有方向。
那放到三维空间里呢?一根针要想朝向四面八方所有方向,扫过的体积能不能也无限小?这就是三维挂谷猜想要回答的问题。
别小看这么一个听起来像脑筋急转弯的问题,在数学界它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过去一百多年里,无数顶尖数学家都啃过这块骨头,包括大家熟悉的陶哲轩,也只是一步步接近答案,始终没能彻底证明。
这个问题之所以难,是因为它牵扯到好几个数学分支的交叉,既要有几何的空间想象力,又要有分析的精密推导,中间还藏着很多看似反直觉的陷阱。很多数学家研究了一辈子,也只能往前推进一小步。
在我看来,王虹能做成这件事,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她天赋够高、功底够扎实,另一方面也离不开她能沉下心来长期攻坚的条件。大家想想,127页的论文,不是一年半载能写出来的,背后是好几年日复一日的琢磨、试错、推倒重来。
如果她每年都要考核论文数量,要忙着申请各种项目,要带学生、开会议、填各种报表,根本不可能拿出整块的时间,去啃这种短期内看不到成果、甚至可能做不出来的难题。
很多人可能会说,不就是不用上课不用做行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可真正做过研究的人都明白,这有多珍贵。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做基础数学这种需要深度思考的工作,思路一旦被打断,可能半天都找不回来。
今天要交个材料,明天要开个会,后天要迎接检查,零零碎碎的事情加起来,一天就过去了,一周就过去了,一年也就过去了。很多有才华的研究者,就是在这些琐事里慢慢磨掉了锐气,错过了创造力最好的年纪。
当然我也不是说国内的科研环境就一无是处,这些年咱们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投入越来越大,条件也越来越好。
但不得不承认,在评价体系和管理方式上,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很多地方还是唯论文、唯项目、唯奖项,逼着大家快出成果、多出成果,可真正重大的突破,从来都不是赶工期赶出来的。
就像种庄稼,你不能天天把苗拔起来看长了多少,得给它时间扎根,给它空间生长。
王虹的故事最让我感慨的地方在于,她是咱们中国自己培养出来的苗子,从小学到北大,底子都是在国内打下的。可最后她能做出世界级的成果,是在国外的研究所里。
这不是人才的问题,是土壤的问题。什么时候我们也能给研究者多一点信任,少一点考核;多一点空间,少一点束缚;让真正想做学问的人能安安静静坐冷板凳,不用为五斗米折腰,不用为评职称发愁,我们才会有更多自己的世界级科学家,更多自己的重大突破。
说到底,大家为这件事“破防”,本质上是一种期待。期待我们的科研环境能更纯粹一点,期待踏踏实实做研究的人能被善待,期待有一天不用羡慕别人的制度,我们自己就能培养出、留住更多像王虹这样的顶尖人才。
毕竟,科学的竞争说到底是人才的竞争,而人才的成长,最需要的从来不是层层加码的考核,而是自由生长的空间和长久稳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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