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这东西，越南扔了，韩国扔了，日本虽未废除汉字、仍将其作为官方规范文字，却在持续缩减汉字使用范围，一步步弱化汉字地位，折腾了一大圈，结果呢？最扎心的来了——这几个国家忽然发现，自己连祖宗写的啥都看不懂了。

先说韩国，1392年，李成桂在开城称王，建立朝鲜王朝，此后25代君主、472年的历史，全靠《朝鲜王朝实录》一字不落记下来。这套书用汉文编年体写成，一共1893卷，2077册，历朝新君登基都要设立专门的实录厅，负责修前朝实录。

还立下规矩，当朝国王不许翻看写自己的那部分，史官记事谁也管不着，哪怕国王做错了事也照实写下来。这样严格的规矩，在东亚历史上都算少见。1973年，这套书被定为韩国国宝第151号，1997年10月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收进世界记忆名录。

可就是这么一部宝贝史书，1970年代韩国取消小学汉字教育之后，普通人翻开原文，跟看天书没两样。韩国国史编纂委员会没坐视不管，1993年把整部实录译成韩文。

2006年又开通汉文原本和韩文译本对照的网上阅读服务，眼下还计划到2033年出英文版，让这部记录朝鲜古代政治、军事、法律、经济、文化的大部头能被更多人用上。

越南这边，情况更彻底。1979年，越南在河内成立汉喃研究院，后来和法国远东学院联手，编出一部越南汉喃遗产目录，一清点，家底吓一跳，现存汉喃古籍5038种、16164册，其中越南人自己写的汉文典籍就有10135册，喃文典籍1373册，从大南正编列传这样的大部头史书。

到皇越诗选这样的诗文合集，再到乡约民契一类的民间文书，样样齐全。九十年代起，汉喃研究院联合法国远东学院和两岸学者，编了越南汉喃文献目录提要，用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方便查找，收录条目5023笔。

2006年，越南汉喃文献保存协会联手越南国家图书馆，启动古籍数字化计划，把馆藏文献扫描存档，免费开放在线查阅；2008年又和汉喃研究院一起，出了一套收录19981个汉喃字符的编码库，给后续的检索研究打了地基。

同音字太多是绕不开的麻烦，光是韩文里"사고"一个词，既能是事故，也能是思考，落到合同、法律文书、户籍档案上就容易出岔子。

所以韩国大法院专门划定了8142个可以用在人名里的汉字，身份证上的姓名栏至今还留着汉字这一项，看着是限制，实际上是根本绕不过去。

日本没有越南韩国那么决绝，明治维新时喊过脱亚入欧的口号，二战后在美方建议下弄出当用汉字表，把常用汉字限定在1850个，后来调整成常用汉字表也不过2136个，超出的一律用假名顶替。

这些年年轻人接触汉字的机会越来越少，能读不能写的越来越多，源氏物语、枕草子这类经典，原本汉字假名混写，现在的年轻读者得靠全假名注释本才啃得动。

三个国家走的路子不一样，越南砍得最干脆，韩国留了个尾巴还离不开身份证上的汉字姓名，日本表面没动手实则天天在缩水，但兜兜转转，都撞上了同一堵墙，想读懂自己祖宗留下的东西，得先过汉字这一关，而这一关，恰恰是当年自己亲手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