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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2月10日,蒋介石探望病重的胡宗南,胡宗南泪流满面,说:“这里(台湾)

1962年2月10日,蒋介石探望病重的胡宗南,胡宗南泪流满面,说:“这里(台湾)真是没有意思。”蒋介石听了之后,沉默良久。


病房的白色墙壁前,胡宗南已经躺了有些日子,他六十五岁,头发花白得厉害,两颊凹陷下去,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护士刚给他量完血压,端起托盘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让他睁开了眼睛。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有鸽群掠过楼宇的尖顶。胡宗南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向门口,他或许知道,今天会有人来。


上午十点左右,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节奏不紧不慢,门被推开了,蒋介石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的长袍马褂,脚下是一双锃亮的皮鞋,手里握着一根手杖。随从们想跟进来,蒋介石摆了摆手,多数人留在了门外,只一两个贴身人员隔着几步远站着。


胡宗南听见了响动,侧过头,两只手撑着床沿想坐起身。蒋介石几步走到床前,伸手按在他的被子上,说:“你躺着,不要起来。”


胡宗南的动作停住了,他仰面看着蒋介石,眼眶突然红了。


嘴唇哆嗦了几下,泪水已经顺着眼角滑进花白的鬓角,洇湿了一片枕头。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磨旧的砂纸:“这里……真是没有意思。”


蒋介石站在床边,没有立刻接话,他握着那根手杖,手杖的底端在地砖上轻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窗外传来街头汽车经过的喇叭声,隔得很远,听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进来的。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走动的细微声响。


这种安静笼罩着四周,胡宗南盯着墙壁,目光涣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曾经在黄土高坡上统辖数十万大军的浙江人,到了台湾以后,生活忽然慢了下来。


他在花莲住过,在屏东住过,后来搬到台北,挂过“总统府战略顾问”的名,也担任过“浙江省政府主席”。


办公室在台北市区的一栋楼房里,他每天去点个卯,桌上堆着的却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简报。有时候他对着那些纸张一坐就是半天,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傍晚回到寓所,院子里有棵老榕树,他常常围着那棵树散步,一圈又一圈,直到天色暗得看不见路了,才在台阶上坐一会儿。


旧部来看他,他听得多,说得少,茶几上的茶凉了,他也想不起来换一杯。


而在二十年前,他的指挥所里永远是人声鼎沸,地图铺在木桌上,马灯点到深夜,电报机嘀嘀嗒嗒响个不停。


参谋们裹着军大衣进进出出,皮靴踩在冻硬的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胡宗南站在灯下,手里拿着红蓝铅笔,一画就是几个钟头,眉头皱得能夹住一支烟。那时候的风里夹着沙子和马粪的气味,冷是冷,却冷得踏实。


如今那些声音都听不见了,病房外的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走过,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胡宗南就在这声音里一天天消瘦下去,墙壁上没有地图,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片刷得发白的石灰,刺得人眼睛发花。

蒋介石仍然站在床边,他看着病床上的这个人,仿佛在看一件熟悉却又陌生的旧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速不快:“你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


胡宗南闭上眼睛,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没意思……真没意思。”


蒋介石转过身,背对着病床,望向窗外,台北的冬天难得见到太阳,远处的山影灰蒙蒙地压在楼群后面。


他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又松开。随行人员轻轻咳了一声,蒋介石像是没听见,又站了片刻,才回头说道:“你休息,我改天再来。”


说完,他迈着不疾不缓的步子走出了病房。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单的声响,越来越远。


胡宗南重新睁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四天之后,1962年2月14日,胡宗南在这里走完了他的一生。


他的追悼会办得颇为隆重,黑纱和挽联从厅内摆到厅外,来送行的旧识也不少。


但那些花圈终究没能遮住一个事实:这位黄埔一期出身的将领,最终没能回到他离开多年的浙江故土。


病房里的那句“没意思”,被随行人员传了出来,成了他晚年最常被提起的一句话。


如今再看,那句话里包含的,或许不只是一个老人对病痛和寂寞的抱怨,更像是一个时代的回声。


个人的脚步如果跟不上历史的走向,剩下的往往就是一片空荡。


好在书页总要翻过去,分裂的篇章早已成为陈迹,而国家走向统一、民族走向复兴的脚步,从未停歇。


信源:胡宗南:死非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