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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 50 年代,阎锡山五子阎志惠与妻子赵秀金的全家福。赵秀金原本是阎志惠二哥

上世纪 50 年代,阎锡山五子阎志惠与妻子赵秀金的全家福。赵秀金原本是阎志惠二哥阎志宽的遗孀,二人冲破世俗束缚成婚,照片里两个孩子是他们婚后所生。这段婚事遭到阎锡山强烈反对,始终没能获得阎家的接纳与祝福。

照片里的四个人挨得很近。阎志惠站在妻子赵秀金身边,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衣着整齐,像那个年代许多普通家庭留下的纪念照。

若不看姓名,很难想到,这张全家福曾让阎家长辈难以启齿。
赵秀金原来是阎志惠的二嫂,她的前夫阎志宽,正是阎志惠的亲哥哥。

这门婚事真正刺痛阎锡山的,并不只是“叔嫂相恋”四个字。它把阎家原有的名分、支系和父亲的权威,全搅乱了。

阎志宽是阎锡山的次子,年纪轻轻便成婚,妻子赵秀金读过太原光华女子中学。阎志宽患有癫痫,1940年病逝于四川,只有二十一岁。夫妻留下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后来又早夭,赵秀金身边只剩女儿阎树榕。
她在阎家的身份已经固定:二房遗孀,替亡夫守住这一支血脉。

阎志惠则是家中幼子,比二哥小八岁。
赵秀金嫁入阎家时,他还是个孩子。

多年以后,战乱把阎家人从山西吹散,两人却在日本重新遇见。

1949年前后,阎锡山离开大陆,家眷和子女各奔一方。
四子阎志敏去了美国,阎志惠辗转日本,赵秀金也漂泊在外。原来约束他们的父亲、宗族、宅院和乡里议论,一下子都远了。两个人面对的,已不是河边村那套层层分明的家法,而是异国生活中每天都要解决的住处、身份和生计。

他们的感情为什么能够发展到婚姻?
赵秀金已经丧夫多年,要抚养孩子,也要重新安排自己的人生;阎志惠成年后脱离父亲身边,第一次有机会自己决定与谁共同生活。

过去由家长挑选婚事、由家族确认身份的办法,在现实中已经管不到他们了。

阎锡山得知后强烈反对,并不意外。
在他的观念里,赵秀金属于亡故次子的房头,阎志惠又是五房的儿子。

两人一旦成婚,赵秀金便从“二儿媳”变成“五儿媳”,她原来所生的女儿与后来所生的孩子,母系上是兄弟姐妹,父系上又分属不同支系。

家谱可以重写,长辈心里的秩序却很难改。
这件事还有一层常被忽略。当时的法律并未把同辈之间的这种姻亲关系明列为禁止结婚的范围。挡在两人面前的主要不是法庭,而是家门。

阎锡山能够表示反对,却很难像统治山西时那样,用政治资源、经济控制和亲族压力把婚事拆散。
他失去地盘以后,连家庭权力也在缩水。

阎志惠和赵秀金还是结了婚,婚后生下女儿阎树枋和儿子阎树柟。
照片中的两个孩子,正是这段婚姻最直接的结果。他们使这桩被长辈视为越界的关系,变成了一个已经存在、无法抹掉的四口之家。

后来,阎志惠带着妻儿到了台湾。这里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转折,阎锡山没有公开赞同这门婚事,也谈不上举行什么补办仪式,可他接受了儿子一家来到身边。

阎树枋、阎树柟后来回忆,祖父见到他们会拿出糖果和巧克力,也曾同他们合影。

这算不算接纳?
若说完全不认,与后来的相处不符;若说阎家从此冰释前嫌,也不准确。

阎锡山接受的是已经来到眼前的孙辈,以及无法再推翻的家庭事实。原配徐竹青仍对赵秀金抱有成见,认为她不该同小叔子结合。

阎家内部没有形成一致祝福。赵秀金进了门,却没有真正回到原来那个家。

父子后来再次分开,也不能全推给这门婚事。
阎锡山退居阳明山后,身边仍有一批追随多年的旧部和随扈。这些人离乡赴台,生活依靠阎锡山维持。阎志惠参与管理后,曾在奖金分配、人员数量和日常开支上提出调整,由此引起随扈不满,也触碰了父亲最看重的一件事:对旧部的安置责任。

儿子看到的是捉襟见肘的生活,父亲想到的是几十年追随不能说散就散。争执发生后,阎志惠带着妻儿离开台湾,此后没有再见到父亲。1960年阎锡山去世,返台送终的是从美国赶来的阎志敏,不是阎志惠。

这场分离因此比“父亲反对儿子娶二嫂”复杂得多。
婚姻先让阎志惠脱离了父亲安排的人生,返台后的冲突又让他脱离了父亲掌管的生活。前者争的是成家权,后者争的是谁来决定钱花给谁、旧部留多少、一个流亡家庭该怎样继续。

阎志惠和赵秀金没有被拆散,养大了婚后所生的一双儿女,也在多次迁徙后把小家庭维持下来。
代价同样具体:赵秀金长期背负“二嫂改嫁小叔”的指责,阎志惠失去父亲持续而稳定的支持,孩子们也没有在一个关系和睦的阎氏大家庭中长大。

那张全家福最值得看的,或许不是豪门秘闻。
曾经能调兵、任官、制定一省规矩的阎锡山,到了晚年,也无法把已经成年并远走海外的儿子重新按回家谱原来的格子里。

他能反对,能沉默,后来也能给孙子递一块糖,却不能让时间倒退。

照片中的四个人没有站在阎家大宅前,也没有等来一场完整的祝福。
他们只是把身体靠近镜头,留下一个已经过日子、已经有孩子、也已经为选择付过代价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