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孩子第11天，查房小护士偷偷往我枕头底下塞了张纸条。
就五个字，惊得我刚缝好的刀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在抢救，瞒着你。”
我攥着那张破纸，手抖得像筛糠。
这十天，我满脑子都是出了月子怎么跟他离。顺产开十指他不在，女儿出生他没影，微信不回，电话关机。婆婆每天红着眼眶支支吾吾，扯什么老家房子漏水他去修了。我天天夜里咬着枕巾流眼泪，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结果呢？
这死鬼是在跟阎王爷抢命啊！
原来他在产房外接了个电话，合伙的车出了大事故。他连轴转了九天去平事儿、救人。就在第九天半夜，刚松口气准备给我发微信报平安，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直接撞飞。
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送进急诊血压掉到四十。
就这逼样了，他进手术室前还求人家：“别告诉我老婆，她刚生完，受不了。”
我拖着身子挪进ICU，看着他浑身插满管子，脸白得像张纸。
结婚三年，他最爱装大男子主义，总说“别怕，有我”。买房他扛，产检他包，现在连半条命都没了，他还要自己一个人扛！
他费劲地睁开眼，看见我，喉咙里嘶嘶漏气，吐出两个字：“孩子？”
接着又费力地在我手心里划拉了一个“饿”。
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他扎针的胶布全砸湿了。他倒好，拼着老命把呼吸面罩扯开一条缝，气若游丝地哄我：“别哭……喂奶……容易堵……”
真的是，气得我想抽他，心又疼得稀巴烂。
下午回到病房，手机震了。
他发来条微信：“你俩好好的，我过几天就出来。”后面还跟了个手抖按错的滑稽笑脸。
行，我等你。
我知道，不管去了多黑多冷的地方，你拼了命也会爬回来。
因为你欠闺女的第一个拥抱还没给，因为我们娘俩，还在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