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将军之子韩京京潇水河畔找到陈树湘遗骸,跪地一声大爹爹令所有人泪崩,开国中将韩伟当年是红三十四师100团团长,陈树湘是全师师长,二人自秋收起义便并肩作战,情同手足。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开国中将韩伟之子寻找湘江战役烈士遗骸:完成父亲遗愿)
1992年北京的冬天格外寒冷,开国中将韩伟躺在病床上,身体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这位从秋收起义一路拼杀过来的老将军,临终前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要回闽西。
儿子韩京京听得一头雾水,自家明明是湖北黄陂人,父亲为啥非要回闽西?
直到老人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才说出憋在心里大半辈子的话。
湘江战役那年,他带出去的闽西子弟兵几乎全死在了战场上,整整六千人,活下来的没几个。
他觉得对不起那些战士,更对不起他们的家里人。
活着的时候不能在一起,死了也得回去守着他们。
韩京京从小到大,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湘江战役这四个字。
直到1986年,组织上让80岁的韩伟回忆红三十四师的历史,他才第一次开口说起那段往事。
说到师长陈树湘的时候,老人停了很长时间,擦了擦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他说陈树湘是为了不当俘虏,用手从肚子上的伤口伸进去,硬生生把自己的肠子给绞断了。
那一年陈树湘才29岁,连张照片都没留下来。
1934年冬天,湘江边上打了一场惨烈的仗,中央红军要过江,红三十四师接了最苦的任务,负责断后掩护。
六千多号人全是闽西子弟,师长陈树湘带着两个团在前面顶着,团长韩伟带着一个团在旁边策应。
敌人的飞机大炮轮番轰炸,打了几天几夜,部队从六千人打到最后剩下不到八百人。
更要命的是,江上的浮桥被炸断了,红三十四师被困在了江东岸,退路彻底没了。
陈树湘和韩伟在阵地上做了最后的告别,突围路上,陈树湘肚子中了枪,被敌人抓住。
走到道县一个叫驷马桥的地方,他趁着敌人不注意,把手伸进肚子上的伤口,把肠子扯出来绞断了。
敌人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口,身子被当地老百姓趁天黑埋在了潇水河边,连块墓碑都没有。
韩伟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带着剩下的几十个人边打边撤,最后被逼到悬崖边上。
子弹打光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跳了下去。
也是命大,被半山腰的树枝挂住,让采药的农民救了,藏在红薯窖里养了七天,才算捡回一条命。
1992年4月,韩伟在北京去世。
韩京京和母亲按照老人的遗愿,把一部分骨灰安放在了闽西革命烈士陵园,和那六千名牺牲的闽西子弟兵葬在了一起。
站在父亲的墓碑前,韩京京在心里暗暗发誓,父亲没做完的事,他来接着做。
这一做就是20多年,他先是在湘江边上立了一块无字碑,碑座上刻着一行字。
你们的姓名无人知晓,你们的功勋永世长存。
立碑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找到那些烈士的名字。
他联合福建龙岩和三明两个市的政府,派人到闽西的每一个村子去查,翻当年的参军记录。
折腾了好几年,总算找到了一千多个名字。
赖老石头、马二二、陈三哩子、李矮六,这些听起来土里土气的名字,被一个一个刻在花岗岩石板上,立在湘江边上。
最难的是找陈树湘的遗骸,韩京京翻遍了历史档案,走访了当地好多老人。
直到2013年端午节,他带着妻子张微微,终于在道县潇水河边的飞霞山上,找到了一座没有碑文的土坟。
那天站在坟前,韩京京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79年了,这座坟就在荒草丛里,没人知道里面埋的是谁。
张微微蹲在坟前,用闽西话喊了一声“大爹爹”,这是闽西人对父亲的称呼。
陈树湘没有后人,没有兄弟姐妹,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但从那一刻起,韩京京两口子心里就认定了,他们就是陈树湘的儿女。
韩京京跪在地上说,陈伯伯您放心,您没有儿女,就让我做您的儿子吧。
从那以后,每年去道县祭拜陈树湘,成了韩京京一家雷打不动的事。
2014年陈树湘牺牲八十周年的时候,韩京京专门请人给陈树湘塑了三尊像.
一尊放在他的老家湖南道县,一尊送给了继承红三十四师血脉的部队,第三尊放在自己家里,和他父亲韩伟的雕像摆在一起。
2019年,陈树湘的墓正式迁进了道县烈士纪念园。
墓碑旁边立起了红三十四师烈士墓,墓碑基座上刻着三个名字,韩京京、张微微,还有他们的儿子韩小小。
这一家三口,正式成了陈树湘在人间的亲人。
有人问韩京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说他父亲临死前说了,欠闽西子弟的债这辈子还不完,他这个当儿子的得接着还。
这就是那一代人的想法,你替我挡过子弹,我就替你守一辈子墓。
你没有后人,我就做你的后人。
你没有名字,我就刻一千个名字在江边,让后人永远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