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马未都请人修复一把黄花梨椅子,结账时,师傅比了一个手指头,马未都就给了1000元。师傅看到钱,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是1万块!马未都目瞪口呆:我不会被坑了吧?
这是一把黄花梨圈椅。
虽然表面的包浆已经暗淡,扶手也布满灰尘,但木纹像流水一样细密,纹理自然舒展,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马未都一眼就认出来了。
真正的海南黄花梨。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榫卯结构,又轻轻敲了敲木料,声音清脆悠长。
越看越喜欢。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终于把椅子买了下来。
可刚搬回家没多久,他心里就凉了半截。
由于之前保存环境太差,加上天气干燥,一条椅子腿竟然顺着木纹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虽然没有断裂,却十分扎眼。
马未都心疼得直皱眉。
在收藏界,讲究的是"修旧如旧"。
一件老家具,最怕留下明显修补痕迹。
如果修不好,不但影响美观,还会影响整体价值。
为了修好这把椅子,他开始四处打听。
今天找家具修复专家。
明天找红木制作师傅。
后天又托朋友介绍宫廷家具修复老师。
大家看完后,几乎都是同一句话。
"能修。"
马未都眼前一亮。
可下一句,又让他失望。
"无痕,做不到。"
有人建议打胶。
有人建议补木粉。
还有人建议直接换一条椅子腿。
可马未都统统摇头。
老家具最珍贵的,就是原来的那块木头。
一旦换了,就不是原汁原味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把椅子始终放在书房角落。
每次看到它,马未都都觉得可惜。
几个月后的一天,他再次来到旧货市场闲逛。
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口时,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修木器。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脚边放着几把锉刀、一套刻刀,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老木料。
动作很慢,却十分稳。
一块缺了角的木盒,在老人手里一点点恢复原样。
马未都站在那里,看了足足十几分钟。
老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修好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来。
马未都心里一动。
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二天,他把黄花梨椅子搬了过来。
老人接过椅子,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围着转了一圈。
又摸了摸裂缝。
随后把椅子翻过来,看了看榫卯。
最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能修。"
马未都马上追问。
"能不能做到看不出来?"
老人笑了笑。"试试看。"
没有更多承诺。
也没有夸海口。
接下来的几天,老人一直埋头干活。
他没有使用现代胶水,而是慢慢调整木材湿度,再利用传统工艺一点点把裂缝闭合。
随后配制天然胶料。
打磨。压紧。阴干。
再反复抛光。
整个过程,比制作一把新椅子还费时间。
几天后,马未都再次来到小店。
老人把椅子推到他面前。
马未都一下愣住了。
裂缝没了。
他围着椅子转了好几圈。
拿着放大镜反复观察。
又用手指轻轻抚摸修复位置。
竟然几乎找不到痕迹。
不仅木纹自然衔接,就连光泽都保持一致。
如果不是知道裂过,他根本分辨不出来。
马未都忍不住赞叹。"真是高手。"
老人只是笑笑,把工具收了起来。
修完了,自然该结账。
马未都问:"多少钱?"
老人没有说话,只伸出一根手指。
马未都心里一乐。
修了几天,一千块钱,倒也合理。
他从包里数出十张百元钞票递过去。
谁知老人脸色一下变了。
"不是一千。"马未都愣住。
"那是多少?"
老人平静地说。
"一万。"空气一下安静了。
马未都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修一把椅子,一万元?
自己不会遇上坐地起价了吧?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把那块拆下来的废木料放到桌上。
"你看看。"马未都仔细一看。
这哪里是简单修补?
为了恢复原来的木纹,老人找了几十年前留下来的同类老黄花梨边角料,顺着木纹一点一点补配。
为了颜色一致,又经过反复氧化处理。
最后再靠纯手工一点点打磨。
老人缓缓说道:"修新东西容易,修老东西难。修的是木头,更是它几十年的岁月。"
一句话,让马未都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这一万元,不只是材料钱,更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手艺。
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几天工夫,而是师傅几十年的功底。
马未都没有再犹豫,爽快地付了钱。
临走时,他认真向老人鞠了一躬。
老人却只是摆摆手。"东西修好了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