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谢觉哉去世,妻子王定国找到中央:我什么级别,住什么大房子。
1971年6月15日,谢觉哉在北京病逝,享年87岁。丧事刚办完,他的妻子王定国没有歇一口气,径直找到中央,开口就问:“我是什么级别?我该住多大的房子?”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按当时的政策,像谢觉哉这样的元老去世后,遗属可以继续住在原来的公房里,配的秘书、司机也能保留。
那套房子在东城区,是个带院子的大宅子。
组织上也明确表示,王定国可以安心住下去。
可她不答应,跟工作人员说得明白:“我不是遗属,我有自己的工作,我是什么级别就住什么房子。”
她当场提出退掉秘书、司机,搬出那套院子。工作人员反复劝她,说这是组织安排。
王定国铁了心,三番五次去找领导,非要搬不可。
最终,她带着孩子住进了一套60平方米的两居室,在三楼,没有电梯。
要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得从她的出身说起。
1913年,王定国生在四川营山县一户贫苦农家。父亲早逝,母亲为安葬丈夫,卖掉了三岁半的儿子。
王定国六岁给人推磨,十五岁被卖去当童养媳。后来舅舅凑了四十块大洋把她赎出来。
1933年,红军到了营山,她加入红军,第二年跟着红四方面军踏上长征路。
翻党岭山时冻掉了一根脚趾,过草地时吃树皮草根,弹片打断过腿骨,她从没掉过泪。
正是在长征路上,她碰见了谢觉哉。
1935年,王定国在红四方面军剧团里,正蹲在河边洗衣服。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兵走过来,拎着一件破褂子请她缝补。
王定国一看,补丁摞补丁,没法再下针了,就说:“老同志,去后勤领件新的吧。”老兵却答:“缝缝还能凑合,领新的糟蹋公家的。眼下队伍穷,能省一寸布是一寸。”
王定国后来才知道,这人就是“延安五老”之一的谢觉哉。
这件小事让她心里翻腾:这么大的人物,明明能享福,偏要自找苦吃。
打那以后,她对这位老人多了敬意。
后来西路军失败,王定国被俘,营救出来后到兰州八路军办事处,又见到谢觉哉。
1937年,两人经组织批准结婚,当时谢觉哉53岁,王定国24岁。
此后三十四年,谢觉哉当过内务部部长、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从不搞特殊。
分房子时,他在登记表上写“暂不安排”。
家中有好东西,先留给伤病员或困难后辈。
王定国把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自己也有工作,担任过最高人民法院党委办公室副主任,从不以部长夫人自居。
1971年谢觉哉去世后,她搬进那套小房子,日子清贫,心里踏实。
公家的归公家,自己的归自己,不越界,不占着。她没说过什么大道理,只用行动划了条线。
搬家之后,王定国把精力放在整理谢觉哉的文献上。
谢觉哉从十四岁开始记日记,坚持七十多年。
从1978年开始,王定国花了六年时间,整理出版了《谢觉哉传》《谢觉哉日记》《谢觉哉诗集》《谢觉哉文集》等近五百万字。
一个没上过一天正规学堂的人,跟着丈夫学文化,竟完成这么大工程。
整理完文献,她把儿女召集回来,宣布:“多年来我一直照顾你们和你们父亲,现在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那时她已七十多岁,却闲不住:七十多岁推动长城保护,八十多岁挽救失足少年,九十九岁参与植树造林。
102岁前,她每年都走出北京,去长征沿线老区调研,把见闻写成报告呈给中央。
她对子女要求极严。大儿子谢飘回忆:“母亲教导我们学本事、干实事,做普通老百姓。她给很多人写过推荐信,却从没在我考学、当兵、提干、复员到退休的任何阶段,为我说过一句话。”
三子谢飞是著名导演,他说,母亲常教导他“好好拍戏,别想着做官”。
2020年6月9日,王定国在北京病逝,享年108岁,是最后一位离世的长征女红军。
她晚年最爱画梅花,最爱毛主席的《卜算子·咏梅》。她曾说过:“我为什么要跟着共产党,因为只有共产党才能救妇女,所以共产党走到哪,我就跟着党走到哪。”
从童养媳到女红军,从部长夫人到搬进60平米小屋的老太太,王定国用一辈子守住了心里那杆秤。
公家的归公家,自己的归自己,这条线她没越界过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