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3日，未来科学大奖揭晓。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张宏，因为在细胞自噬领域的开创性研究，获得生命科学奖。

可就在获奖当天，他聊得最多的，却不是奖金，也不是荣誉，而是科研圈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张宏参加过一些科研项目评审。

他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说，有些经费的使用让他觉得“触目惊心”。

他还提到，自己曾听到有人吹嘘：“这篇文章花了一个亿。”

这句话很扎眼。

不过有一点得说清楚：公开信息只能证明张宏听到过这种说法，并不能证明某篇具体论文经过核查后，真的花了1亿元。

但张宏真正想说的，也不是“科研花钱多就是错”。

科研当然需要钱。

大型仪器、实验材料、人员投入，哪一样都不是免费的。国家增加基础科研投入，本身也是好事。

张宏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有些研究不是先发现一个真正重要的问题，再想办法寻找资源。

而是手里先有资源，再去追热门方向，铺数据、做实验、赶论文。

最后钱花了不少，文章也可能发出来了，可这个研究到底解决了什么新的重要问题，反而没人追问。

这就涉及科研评价了。

论文发得好，能拿项目。

项目多了，更容易拿人才称号。

有了人才称号，又可能拿到更多资源。

这样一圈转下来，科学家最关心的东西，很容易从“这个问题值不值得研究”，变成“这篇文章什么时候能发”。

最难受的，往往还是年轻科研人员。

张宏在采访中谈到，一些年轻PI要面对收入、科研经费、人才“帽子”、考核以及家庭生活等多方面压力。

课题组里还有学生。

学生要毕业，项目要结题，单位要考核。

这时候，你让一个刚起步的年轻科研人员放弃容易出成果的方向，花几年时间去赌一个可能没有结果的重要问题，现实吗？

这也是张宏为什么没有简单指责年轻人“功利”。

因为问题不只是个人选择。

如果评价机制一直盯着论文、项目和人才称号，年轻人自然会往这些指标上靠。

张宏自己的科研经历，恰好能说明另一种路有多难走。

他长期研究细胞自噬。

2010年，他的相关成果发表在《Cell》，之后又持续研究多年，发现了一系列多细胞生物特有的EPG自噬基因。

到了2026年，这些多年积累下来的原创成果，才让他获得未来科学大奖生命科学奖。

所以他反复强调的，其实就一个问题：科研到底是在追重要的科学问题，还是在追能够尽快兑现的成果？

获奖当天，中国科学院院士王志珍还给张宏发来短信，提醒他：“你在学术界的责任就更大了。”

张宏回复：“我一定坚守自己的职责。”

把这句话和他当天谈的这些问题放在一起看，意思就很清楚了。

他不是反对科研投入，也不是反对论文和人才项目。

他担心的是，这些本来应该服务科研的东西，最后反过来决定科学家研究什么。

所以“一篇文章花一个亿”真正值得讨论的，从来不是那个数字有多吓人。

真正应该问的是：

一项研究花了这么多钱，最后到底解决了什么以前没人解决的重要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没人问，只盯着论文多少、项目大小、帽子高低，那科研再热闹，也可能离真正的原创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