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轮胎滚出来的黄豆，比机器打的还完整。成本五十块，一天两千斤。
河南老周蹲在晒场上，手心里攥着一把碎豆子。机器过了不到十分钟，九百斤豆子碎了两百斤，收粮的当场压价，留种的豆种全废了。他媳妇在旁边叨叨了一整天，说早知道还不如自己抡连枷。
老周没吭声，转身去了废品站。
他去找一个旧轮胎。据说这东西改装一下，能脱粒，还不碎豆。村里老木匠说这法子传下来几十年了，年轻人嫌土，都去求机器。机器倒是快了，碎豆碎得人心疼。
老周花半天时间攒了一套。轿车外胎废品站白捡，两个旧轴承十块钱，圆钢轴十六，方木家里现成的，粗铁丝弯了个摇把。拢共花了不到五十。
核心就一条：轮胎里塞满干黄沙和碎砖块，死命压实。很多人做出来不好用，就是因为偷了这一步，轮胎太轻，压过去跟挠痒痒似的。自重够了，轮胎碾过去豆荚自然裂开，豆子完整滚出来。就这么个道理，跟拿锤子砸核桃还是拿石板碾核桃一个区别。
搭好支架，穿轴固定，装轴承，拧上摇把。老周转了两圈，挺顺滑。
隔天上午他把晒透的黄豆秆铺在帆布上，厚厚一层。手摇着滚筒慢慢碾，来回两遍，叉子兜底翻个面，再轻压一遍。秸秆挑走，地上干干净净一层豆子。抓一把看，完整度跟他媳妇手工剥的差不了多少。
人工抡连枷一天打五百斤，老周去年打完贴了三天膏药。机器打是快，碎豆率百分之十五起步。这个土滚筒呢？一个人慢慢摇，一天两千斤，碎豆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完整豆粒卖价高一档，秸秆还能拉回去喂牛羊。
老周媳妇说，今年收完豆子老周啥事没有，晚上还喝了二两。
村里有人过来看，说你这玩意儿能行吗。老周说豆子必须干透，轮胎必须配重，少一样都不好使。来人拿手捻了捻地上的豆子，没吭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老周说再做一台给亲家送去。亲家上个月雇机器打的豆子，碎了一地，气得饭都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