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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1日,韩杰结束一年羁押,面对“还想继续做医生吗”的提问,他只答:“不想了。

6月11日,韩杰结束一年羁押,面对“还想继续做医生吗”的提问,他只答:“不想了。”一句话,戳中了无数医务者的心。

信息来源:(中国新闻周刊、观察者网)

2026年初夏,江西抚州,刑满释放的韩杰走出监狱,彻底告别了坚守多年的儿科岗位。

褪去白大褂的他,一身洗得发旧的便装,再也没有往日医者的沉稳底气。

面对媒体询问是否还愿意重返医院行医,他只用两个字作答,语气平静却满是荒芜,没有赌气的怨怼,只有彻底的心灰意冷。

这份极致的淡然,让这场医疗事故引发的人生悲剧,更让整个医疗圈为之唏嘘动容。

熟悉韩杰的人都清楚,他的行医初心远比多数人纯粹。

自幼罹患小儿麻痹症的他,常年饱受病痛折磨,深知孩童患病的无助与家长的焦灼。

也正因亲身经历,他立志深耕儿科领域,想要凭借自己的专业,守护年幼孩子的健康,替无数家庭抵御病痛苦难。

可这份纯粹的医者初心,最终栽在了一次夜班诊疗疏漏里,不仅断送了职业生涯,也让他背负了终身难以抹去的人生印记。

整件事的起因,要追溯到2024年2月17日凌晨,抚州健强第五医院的夜班急诊。

一名两岁半的幼童因持续呕吐、腹胀被紧急送医。

当晚独自值守的儿科医生韩杰,按照常规流程为患儿开具检查、拍摄腹部X光片,结合影像结果初步诊断为肠梗阻,并制定了保守住院治疗方案。

完成诊疗和交接工作后,疲惫的韩杰正常下班休息,彼时的他从未想到,这场常规夜班诊疗,会彻底改写自己的人生轨迹。

当日下午,患儿病情突发恶化,出现严重休克症状。科室无人及时处置,慌乱的家属只能自行驱车将孩子送往省级儿童医院抢救,可惜途中患儿呼吸心跳骤停,最终不幸离世。

时隔数月,当地卫健委启动医疗事故鉴定,后续公安、检察相继介入,韩杰才知晓这场普通诊疗酿成了一级甲等医疗事故。

鉴定报告明确,患儿致死元凶是凶险的嵌顿性腹股沟斜疝,属于小儿高危急症,首诊漏做腹股沟触诊、无相关病历记录、未及时提请外科会诊,是延误最佳手术时机的核心原因。

2025年,该案完成公诉与一审判决,韩杰因医疗事故罪获刑一年,法院同时裁定其三年内禁止从事医疗行业,院内也对其作出停业六个月的行政处罚。

整起事故对应的146万元民事赔偿,由涉事医院主要承担,并非韩杰个人赔付。

网传其终身禁止行医的说法并不准确,但刑事案底的存在,让他后续几乎无法通过医师执业注册,等同于变相永久退出医疗行业。

目前韩杰仍在准备申诉材料,认可自身诊疗疏漏,却始终无法接受全盘刑事追责的结果。

在我看来,这起案件最争议的地方,从来不止是医生的个人失误,而是权责不对等的追责逻辑。

案发当晚韩杰完成正规交接班后,接手的上级医师完全沿用原有诊疗方案,未复查、未修正、未会诊,全程未做任何补救处置,可最终所有刑事追责的代价,几乎全部落在首诊医生一人身上。

基层民营医院夜班普遍存在单人值守、人手紧张、科室联动不足的问题,设备条件、诊疗资源远不及三甲医院。

医学本身又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部分急症早期症状高度重合,漏诊风险无法完全杜绝。

无视基层医疗客观短板,将所有诊疗风险归责于一线首诊医生,本身就有失公允。

更值得警惕的是依附于医疗纠纷滋生的灰色产业链。

如今不少专职纠纷代理团队,联合律师、退休医护、法医精准搜罗病历漏洞,刻意将普通医疗过失拔高为刑事犯罪,通过激化矛盾索要高额赔偿。

赔偿金额越高,团队抽成比例越高,逐利逻辑让医疗纠纷沦为纯粹的生意,完全无视医学的局限性和基层诊疗的现实难处,也让一线医生的执业风险被无限放大。

这种紧绷且失衡的执业环境,已经引发了明显的医疗人才流失。

多地动物医学专业录取分数线反超临床医学,足以说明年轻人对人行医疗行业的畏惧与退缩。

儿科作为风险最高、压力最大、容错率最低的科室,人才缺口尤为严峻,全国儿科医生资源极度紧缺,历年流失人数居高不下,愿意投身儿科的新生代医学生寥寥无几。

我认为,韩杰的悲剧是个体的不幸,更是整个基层医疗行业的缩影。

一次无心的专业疏漏,换来牢狱之灾、执业受限、人生尽毁的沉重代价,代价早已远超过失本身。

当医者治病救人需要赌上职业生涯,当常规诊疗时刻面临刑事追责风险,只会让在岗医生束手束脚、不敢果断决策,年轻人才彻底望而却步。

过度追责、片面追责解决不了医疗纠纷,只会透支医者的从业信心。

唯有正视医学的不确定性、厘清权责边界、整治行业灰色乱象,才能守住医疗行业的根基,最终保障每一个普通人的就医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