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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地下党被判死刑,临行刑前去上厕所,看守意味深长地说:“早去早回”,地

1949年,地下党被判死刑,临行刑前去上厕所,看守意味深长地说:“早去早回”,地下党心领神会,扛起一块板子,支到了厕所墙壁上。

1949年4月11日凌晨四点,上海威海卫路171号的看守所静得能听见走廊的风声,再过几个小时,死刑犯范纪曼就要被转往刑场,可他突然捂着肚子蜷在地上,额头冒着凉汗,哼哼着非要去厕所。

值班看守被吵得一肚子火,按规矩死囚根本不能踏出牢房门,可看他疼得脸色煞白不像装的,又想着反正人明天就要枪毙,也闹不出什么花样,他骂骂咧咧打开牢门,甩下一句“早去早回”,靠在门边打起了哈欠。

值班看守做梦也想不到,就这随口一句催促,让这个板上钉钉的死囚,硬生生从戒备森严的看守所里逃了出去。

范纪曼拖着沉重的脚镣挪到走廊尽头的厕所,反手就插紧了门闩,闹肚子是假逃命是真,墙角早就藏着他备好的一块杉木板,一端还磨出了踩脚的凹槽,从入狱第一天起他就盯上了这间厕所的外墙:年久失修比别处矮一截,顶上没拉铁丝网,是整个看守所唯一的突破口。

第一次蹬着木板往上爬,脚镣绊了重心,范纪曼重重摔下来,脸颊磕在砖缝上渗出血,他咬着牙顾不上疼,算准探照灯扫过的间隙第二次发力,终于翻上了墙头,纵身跳进墙外漆黑的弄堂,一头扎进了濛濛细雨里。

等看守所发现人去楼空、警铃炸响的时候,范纪曼早已穿过街巷甩掉追兵,在黄浦江边的芦苇荡里,坐上了地下党接应的小船。

这个靠一块木板越狱的死刑犯,不是什么亡命之徒,范纪曼是潜伏国民党内部十几年的中共地下党,当时的公开身份,是国防部二厅的少将代理专员。

范纪曼1926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还当过四川梁山县委的第一任书记,办剧社做宣传、组织农协发动群众,早早就扎进了地下工作,1929年当地组织遭到破坏,他和上级断了联系,换作旁人或许就顺势隐姓埋名过安稳日子,可他偏不。

范纪曼考进北平大学读戏剧系,凭着精通英、日、德、俄四门外语的本事,一步步打进国民党情报系统,外人看他西装革履、官越做越高,出入有专车、手里有经费,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往上走一步,脚下的刀尖就更锋利一分。

1938年,范纪曼截获日军重炮旅团调往张鼓峰的绝密情报,通过秘密渠道送了出去,仅仅两天后,苏军就精准摧毁了日军的炮兵阵地,那天他坐在钢琴前弹完一整曲《英雄交响曲》,心里明白自己藏在纸页里的情报,实实在在守住了远东的一线防线。

可潜伏的路都是走在悬崖边,1949年解放战争节节胜利,国民党撤退前开始疯狂清洗地下党,和范纪曼单线联系的沈寒涛被捕叛变,顺着一本范纪曼赠送的书,直接把他供了出来。

被捕后特务用尽审讯手段也没撬开范纪曼的嘴,他甚至穿着国民党军装拍桌子,拿蒋介石授予的军阶怼得看守所所长不敢随便动他,可暗地里他早就从旁人的口风里察觉:自己的名字上被画了圈,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换作常人可能早就慌了手脚,可地下工作者的本能,让范纪曼早把看守所的角角落落摸得一清二楚,连厕所角落那块没人在意的旧木板,都成了他提前盘算好的逃生梯。

逃出看守所后,范纪曼躲在民盟朋友家中,一直等到上海解放,本以为终于能光明正大回到组织,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早年和组织断线的经历缺少关键证人,档案衔接不上,组织提议范纪曼重新入党,他一口回绝了,从1926年入党起他就没动摇过信仰,没做过对不起组织的事,凭什么要否定自己的过去?

更沉重的打击还在后面,1955年潘汉年案爆发,范纪曼因早年的秘密联络关系受到牵连,被判了20年徒刑,从敌营里九死一生的英雄特工,转眼成了阶下囚,这般落差换谁都难扛,可他一句多余的抱怨都没有。

1975年刑满出狱后,范纪曼去了上海戏剧学院当老师,年轻学生只知道这个清贫安静的范老师学问深厚,懂好几门外语,还会画油画、做舞台设计,没人知道他当年在上海滩翻高墙、传情报的传奇经历,更没人知道他脸上那道淡疤,是生死之夜留下的印记。

直到1980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宣告范纪曼无罪,1984年12月中组部正式下文,恢复范纪曼的党籍,党龄从1926年算起。

从入党到组织正式确认,中间隔了整整58年,这58年里范纪曼潜伏过、战斗过、越狱过、蒙冤过,吃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可“信仰”两个字,从来没在他心里动摇过。

1990年,84岁的范纪曼在上海离世,骨灰安葬在龙华烈士陵园。

回望范纪曼的一生,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那场惊心动魄的越狱,而是在无人知晓的潜伏岁月里,在蒙受冤屈的漫长时光中,他始终攥着初心不肯放,没折过腰,没改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