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在杀杨宇霆、常荫槐时,他们还跟着一个武装警卫连,这个全部由心腹组成的卫队,无疑是杀杨常二人的最大障碍。张学良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1929年1月,沈阳张氏帅府,发生了近代东北一件大事,也就是杨常事件。
杨宇霆、常荫槐都是奉系的元老,手里有权,手下还有一支心腹武装警卫连,这个连队装备齐全,只听杨宇霆调遣,真要是在帅府里面闹起来,直接就是东北军内部火拼,张学良就算杀了杨、常,自己也可能控制不住局面,这支警卫连,就是除掉二人最大的现实阻碍。
东北易帜之后,杨宇霆、常荫槐多次插手政务,不太把年轻的张学良放在眼里,1月10日,两个人直接来到帅府,拿出提前写好的文书,逼着张学良签字,要设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让常荫槐做督办。
这件事牵扯对苏外交,按规矩得上报南京政府,张学良当场没有签字,推脱说天色已晚,吃过晚饭再来商量,杨、常二人就先离开帅府回家吃饭。
放到权力场上看,这已经不是普通上下级争执,两个手握实权的元老,上门逼迫最高长官当场签字,换谁心里都要提防,但张学良没有当场翻脸,先把人稳住,这一步很关键,给后面布置争取到时间。
杨宇霆、常荫槐离开之后,张学良立刻下达两道命令,第一,叫来警务处长高纪毅,安排处决任务;第二,让刘多荃全权接管帅府内外全部警戒,执行“只许进,不许出”的规定,把整个大帅府封闭起来;侍卫副官谭海专门负责对付杨、常带来的随从和警卫连。
按照帅府老规矩,外来人员,卫队不能直接开进帅府大院,杨宇霆心里也清楚这点,他的警卫连一百多号全副武装士兵,全部停在大帅府大门外面,没有进到院内,只有很少几个贴身随从跟着杨、常两人进府谈话。
谭海就抓住这个时候动手。杨、常回去吃饭的空档,谭海派人出去接待外面的警卫连士兵,以天寒天冷为由,请这支部队到帅府外的卫队驻地休息,安排茶水饭菜。
张学良这边没有硬来缴械,没有直接动手冲突,对外说法就是待客招待,警卫连官兵看不出异样,全部被安置在帅府院墙之外,和帅府内部彻底隔开,进不去大院,接触不到老虎厅的现场。
这个处理方式很聪明,如果直接派兵硬缴械,外面一百多号人很可能直接开枪反抗,沈阳城内立刻大乱,用招待安置的办法,不动刀枪,把这支最大威胁隔离在事发现场之外。
傍晚,杨宇霆、常荫槐两个人如约返回帅府,依旧只带寥寥几个贴身随从,警卫连留在驻地休息没有跟随进来,两人走进老虎厅落座等候张学良,埋伏在旁边的高纪毅,带着六名挑选好的精锐卫士冲进来,关上厅门,当场宣布罪状,随即开枪,杨宇霆、常荫槐当场毙命。
枪声响起的时候,外面那支警卫连被隔绝在外,既听不到厅内动静,也没有办法冲进帅府救援。
老虎厅枪响过后,刘多荃立刻加强各门岗哨,把杨、常带进府的那几个贴身随从当场解除武装扣押,外面的警卫连,直到这时才知道长官已经被杀。
张学良没有下令屠杀这一整个连队,只是派人告知二人已经伏法,警告所有士兵不得闹事,整支警卫连没有发生哗变,没有开枪反抗,之后被拆分调往别处,不再归杨宇霆旧部掌控。
从现实角度看,能做到不爆发兵变,有两个原因,一是帅府已经完全控制,城里面王以哲的第七旅已经接管沈阳城防;二是杨、常本人已经死亡,群龙无首,士兵不愿意拿命去拼。
事件结束的第二天,张学良召集东北军政大员开会,公开宣布杨宇霆、常荫槐的罪状,同时向南京国民政府发电报通报情况,只诛杀杨、常两个人,不扩大株连家属,部分杨、常的旧部,只要愿意继续做事,依旧留用,少数核心亲信人员做调离、撤职处理,没有大规模清洗整个东北军系统。
这件事之后,张学良真正把东北军政大权抓在自己手里,但也留下隐患,内部元老遭到震慑,不少老奉系官员心里生出隔阂,间接影响后续东北局势走向。
杨常事件是一场典型的权力内部冲突,张学良解决警卫连,不靠硬打硬拼,利用帅府的门禁规则,把主力卫队隔在墙外,避免了大规模流血火拼,手段算得上稳妥。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用府内就地枪杀的方式处置两位军政元老,不走正规司法审判,也埋下隐患,杨宇霆确实能力强,可做事跋扈,挑战主帅权威;张学良年轻,威望压不住老部下,矛盾越积越深最终走到这一步,这件事也能看出来,军阀体系下,权力制衡一旦失效,很容易走向激烈的内部冲突,对整个东北后续的命运,都产生很深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