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六年,不可一世的俄国沙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威胁乾隆皇帝,如果不交出土尔扈特部就发动战争。一生好战的乾隆皇帝哪受得了别人威胁,直接回怼,要打就打,谁怕谁。这件事的起因是土尔扈特部东归。
1771年,清朝西北边境突然出现一支衣衫褴褛的蒙古部众,他们从遥远的伏尔加河一路赶来,带着家人、牲畜,也带着一条不能回头的决心。
这就是土尔扈特部的东归。
这场迁徙后来被称为土尔扈特东归,但它一开始并不是一场从容安排好的远行,而是一场被迫提前、随时可能全族覆灭的逃亡。
1770年秋,土尔扈特首领渥巴锡在隐蔽的蒙古包里召集亲信,定下一个决定,带全族离开伏尔加河,回到大清。
为什么要走?土尔扈特人在伏尔加河流域生活了很长时间,却一直受到沙俄控制,部众被牵制,传统生活受到挤压,内部矛盾也不断增加。对他们来说,东归不是换一个牧场那么简单,而是要重新选择自己的归属。
原计划放在1771年春天,等河水解冻、草场返青后再出发。可是消息提前泄露,沙俄督军很快得知了计划,渥巴锡只能把行动提前到1月。
这个时间点,几乎等于把全族推上了生死线。
伏尔加河当年没有完全冻实,生活在西岸的几万名土尔扈特人来不及渡河,只能留在原地。聚集到东岸的十七万人,则在渥巴锡带领下仓促启程。
为了让族人彻底断掉回头路,渥巴锡点燃了自己的木制宫殿,周围的毡房和定居点也被付之一炬。火光照着冰冷的河岸,这个动作很直接,留下来已经没有家,回去也没有路,只能向东走。
沙俄当然不会眼看着十几万人离开。
消息传到圣彼得堡后,叶卡捷琳娜二世下令追击,派出哥萨克骑兵截杀这支东归队伍。据称,走在外围的一支土尔扈特队伍很快遭到追上,九千名战士和百姓在缺少重武器的情况下被杀。
这不是普通的驱赶,而是要把土尔扈特人彻底拦在归途上。前面是冰雪、荒漠和陌生道路,后面是骑兵和火枪,队伍还带着老人、妇女、孩子以及大量牛羊,怎么可能走得快?
渥巴锡没有选择绕开这段仇恨,而是在奥琴峡谷设伏。他把骆驼兵安排到正面,火枪队从后方包抄,最终全歼了追来的哥萨克先头部队。
这场胜利改变不了整体处境,却让东归队伍看到了一个信号,沙俄并不是不可战胜,至少他们还有拼到底的能力。
真正难熬的战斗,其实一直在路上。严寒、饥饿和瘟疫轮番袭来,牛羊大批冻死、饿死,人员也不断减少。有人开始动摇,甚至想要返回,可返回意味着重新落入沙俄控制。
渥巴锡只能不断劝住队伍,不能回头,前面才是故土。
八个月后,土尔扈特人终于抵达伊犁河流域。出发时十七万人,抵达时只剩四万多人。这个数字说明了东归的代价,也说明这支队伍并不是靠一场胜仗走回来的,而是用几乎无法想象的损失换来了抵达。
清朝起初并不知道这支队伍正在靠近,直到新疆定边左副将军车布登札布上奏,乾隆才知道边境突然来了数万衣衫褴褛的蒙古人。
朝廷内部不是没有顾虑。有人怀疑这是沙俄设下的圈套,也有人担心土尔扈特部会进入准噶尔旧地,给新疆治理增加麻烦。乾隆最后做出的决定很明确,接纳他们,并且安排他们活下去。
这一步为什么重要?因为如果只把东归看成一次逃亡,就会漏掉后半段。真正的考验,是清朝愿不愿意接住这批已经走到极限的人。
更大的压力很快到来,沙俄要求清政府交还土尔扈特部,甚至以战争相威胁。乾隆没有答应,他的态度可以概括成一句话,人在俄罗斯境内,你们可以追索,进入清朝边界后,就不能再随意追赶,如果一定要来,清朝就准备交战。
这份强硬并不只是脾气。此时清朝刚平定准噶尔不久,新疆有驻军,也有后勤条件。乾隆敢于顶住压力,靠的是边境上的军事实力和对局势的判断。叶卡捷琳娜二世权衡之后,最终没有把战争真正推向边境,沙俄军队撤了回去。
后来,渥巴锡还曾到承德觐见乾隆,清廷对他的归附给予封赏。这个场面很有象征意义,一个从伏尔加河逃出来的首领,最终在清朝腹地完成了政治上的归属确认。
安置工作也没有停在一句接纳上。清政府从新疆、甘肃、陕西等地调集物资,拨给牛羊马匹四十多万头,粮食四万多石,还准备皮衣、布匹、毡房和生活用具,连烧茶用的铜锅也一并配齐。
土尔扈特部后来被分置在伊犁、乌苏、巴音布鲁克等地,重新发展牧业,建立生活秩序。需要看到的是,留下在伏尔加河西岸的土尔扈特人并没有随大部队东归,他们被迫继续留在沙俄控制之下,这也让东归显得更加残酷,走的人付出了巨大代价,没走的人则承受了另一种命运。
乾隆和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冲突,表面上是一次外交交锋,背后却是对人口、土地和边境控制权的争夺。乾隆最后没有把土尔扈特人交出去,清朝也确实承担了安置成本。
说到底,土尔扈特东归留下的记忆,不只是十七万人出发、四万多人抵达的惨烈数字,更是一个部族在最危险的时候作出的选择,以及一个帝国是否愿意为这份选择提供庇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