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说全中国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孕妇:怀孕9个月,跑进能见度不足5米的沙尘暴里背树苗。摔下去的那一刻,她第一反应不是护住肚子,而是护住树苗。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直到30年后,这片沙漠给出了答案。
1985年,19岁的女孩殷玉珍,因为父亲承诺给别人一个女儿当儿媳妇,她被父亲亲自送进了沙漠。
嫁过来的时候这片地方几乎全是沙地,出门走不了几步就是黄沙,赶上风大的时候,沙子能堆到房门口,开门都费劲。地里种不出多少粮食,日子过得紧巴巴,连口干净水都难喝上。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可在无边无际的沙海里,连方向都辨不清,走出去都难。慢慢的她也想通了,逃不是办法,要想过好日子,就得跟这片沙子较劲,把沙治住了,日子才能有盼头。
打定主意之后,她就开始琢磨种树。那时候家里穷,连买树苗的钱都拿不出来,她就把自己陪嫁过来的羊卖了,换了几百棵树苗,拉着丈夫一起往沙地里种。
沙漠里种树哪有那么容易,头一年种下去的树苗,绝大多数都没活下来,不少人看了都笑话,说女人家跟沙漠对着干,纯属白费力气。可她不泄气,死了多少就补多少,慢慢摸索着怎么在沙里保水,怎么让树苗扎根。
那时候没有专业的治沙工具,也没人教她系统的技术,全靠自己一点点试。有时候一场大风过来,刚种好的树苗全被刮倒埋住,她就一棵一棵挖出来重新栽,手被沙粒磨得全是口子,也没喊过苦,就这么一点点坚持了下来。
怀上孩子之后,家里人都劝她别再往沙地里跑,好好在家养胎。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放不下那些树苗 —— 春天正是栽树的时节,耽误一天,树苗的成活率就低一截。
她照样天天往沙地里跑,挖坑、栽苗、浇水,能干多少干多少,肚子越来越大,干活不方便,她就慢着来,从没说过要停下。
有一回,大队那边下来一批树苗,得赶紧拉回来栽上,放久了树干了就活不了。偏偏那天赶上了沙尘天气,能见度特别低,几步之外都看不清路。
家里人说等风停了再去,她却等不及,说树苗耽搁不起,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就出门了。往回走的时候,她背上扛着一捆树苗,脚下的沙地被风吹得松松软软,一不小心就踩空摔了下去,顺着沙坡滚了一段才停住。
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她根本没顾上自己的肚子,下意识把树苗紧紧护在怀里,生怕树苗被摔断、被沙子埋住。等她缓过劲撑着坐起来,才感觉到肚子一阵阵发紧,没多久孩子就早产了。生下来的孩子瘦瘦小小,身体弱得很,养了好长时间才慢慢缓过来。
这事之后,周围的闲话就更多了。有人说她心太狠,为了几棵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有人说她想种树想疯了,连轻重都分不清。换做旁人,说不定受了这些议论就打退堂鼓了,可她没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几棵树现在看着不起眼,可种活一棵就能固住一片沙,树种得多了,沙子就不会再往村里刮,以后孩子长大了,就不用再过这种出门吃沙、种地无收的日子。她护的不只是眼前这捆树苗,是孩子这辈子的活路,是往后几代人的日子。
从那之后,她还是接着种树,孩子刚出月子,她就抱着孩子往沙地里去,把孩子放在一边的筐子里,自己接着干活。没钱买树苗了,她就和丈夫出去给人打零工,不要工钱,就折算成树苗拉回来。
一年又一年,她种的树从一小片慢慢连成一大片,原本光秃秃的沙坡,一点点冒出了绿色。
周边的人起初看热闹,后来看她真的把树种活了,沙也真的被固住了,也纷纷跟着她一起种。她也不藏私,把自己摸索出来的种树技巧都教给大家,怎么选树苗、怎么挖坑保水、怎么防风固沙,知道多少说多少。
慢慢的,种树的人越来越多,绿色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从她家周边的几亩沙地,慢慢蔓延到整片沙区。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再回到这片地方,早就看不出当年黄沙漫天的样子了。成片的树林连在一起,风刮过来也带不起多少沙,地里能种庄稼,甚至还有不少鸟兽在这里安了家。
当年说她疯了的那些人,现在走在林子里,都得感慨一句,当初要是没有她这股不服输的劲,哪有现在的好环境。
其实我每次聊到这类故事,都忍不住想,我们现在总说绿水青山来之不易,可很多人未必真的明白,这份 “不易” 到底重在哪。它不是纸上的数字,不是报告里的工程,是一个个普通人,凭着最朴素的念头,拿时间、拿健康甚至拿安危拼出来的。
没人给她许诺过什么,也没人告诉她种三十年就能把沙漠变绿洲,她就是不想被沙子欺负,不想让孩子接着遭自己受过的罪,就这么咬着牙坚持了一辈子。
当时的人觉得她傻,觉得她分不清主次,可她看的比谁都远 —— 眼前的孩子要疼,可孩子要生活的这片土地,更得守好。
三十多年后的这片绿洲,成了最好的答案。它没说什么大道理,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告诉每一个来过的人:当年那个被人说 “魔怔” 的孕妇,做的是一件多么有远见、多么了不起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