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毛乌素继续启程时,赛考斯说起这次分别,情绪一下没绷住。年近七旬的他知道,跨越大洋来到这里并不容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谁都说不好。离开前,他没有急着说更多告别的话,而是和殷玉珍再次拿起铁锹,在沙地里种下3棵常青树。两个人培土、浇水,随后拥抱在一起。看到这一幕,不少网友留下同一个愿望:希望20年以后,还能看到他们站在这里一起种树。就在一天前,这3棵树的种植过程得到权威媒体报道。
这场分别之所以让人动容,还得从27年前说起。1999年,罗纳德·萨科尔斯基通过中美教师交流项目来到河南洛阳任教,大家后来熟悉的“赛考斯”,其实是当年留下来的中文音译名字。有一天,他从电视节目里看到了殷玉珍。那时的殷玉珍已经在毛乌素沙地干了十多年,她没有多少现成条件,面对的却是实打实的风沙。最早种下的600棵树苗,最后成活的不到10棵,可她没有停下来。赛考斯被这件事触动,随后筹集5000美元帮助她继续治沙,这笔钱后来买来了5万多棵树苗。
2000年,赛考斯还专程去了一趟毛乌素。那时候,他眼前看到的远不是今天这样的林海,大片沙地依旧荒凉,新栽下去的树苗看上去也十分单薄。两个人当年还共同种下一棵树。面对恶劣的环境,赛考斯一度觉得这些树很难真正活下来。可殷玉珍没有把5000美元变成一个短暂的项目,更没有种完树就算结束。树苗需要补种,沙地需要管护,一场风可能让之前的辛苦重新来过,她和家人就这样年复一年地干。后来,她还在沙地里用砖垒起一块写着赛考斯名字的碑,记着当年的这份帮助。
时间往前走了二十多年,当初那批小树真的变了模样。殷玉珍从1986年前后开始扎根沙地植树,如今已有7万多亩荒沙披上绿色,而赛考斯捐款购买的5万多棵树苗,也早已长成大片树林。殷玉珍后来成为全国劳动模范,还曾走上国际舞台介绍自己的治沙经历。可她一直惦记着一件事:当年帮助过自己的那位美国朋友,现在到底在哪里?她保存着两人的旧照片,出去讲自己的治沙故事,也经常提起赛考斯。她想让对方亲眼看看,那5000美元后来到底变成了什么。
2026年5月,殷玉珍通过网络寻找赛考斯,这场隔了二十多年的“寻人”很快有了结果。在当年同事等人的帮助下,两人终于重新取得联系。5月18日线上通话时,殷玉珍邀请他回来看看,赛考斯也明确表示,希望面对面见到她,再和她种一棵树。几个月后,这句话真的兑现了。8月23日凌晨,赛考斯抵达北京,面对镜头用中文反复说“我回来了”。当天傍晚,经过辗转奔波,他终于抵达鄂尔多斯。26年没见的两位老人在人群中认出彼此后紧紧拥抱,两个人都掉了眼泪。
第二天,赛考斯又来到殷玉珍位于毛乌素沙地深处的家。为了迎接这位老朋友,殷玉珍一家准备了当地种出的瓜果蔬菜,还用沙地里的花做了花环。赛考斯重新站到当年那片土地上,眼前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大片黄沙。更特别的是,当年两人一起种下的那棵树还在,而那片由他捐款支持种下的树林,也被称为“赛考斯林”。随后,两个人再次拿起工具,一起种下3棵常青树,培土、浇水,一个动作接着一个动作。26年前,他们种树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些幼苗能不能活下来;26年后,他们重新站在这里,答案已经就在眼前。
赛考斯曾多次说,真正创造这一切的人是殷玉珍,自己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殷玉珍却始终没有忘记那5000美元,也没有忘记那个曾经相信并帮助过她的人。于是才有了今年从全网寻人、越洋通话,到跨越大洋重逢,再到两位老人重新一起种树的完整故事。如今新种下的3棵树还很小,没人知道20年后会长成什么样。网友留下的那句话倒是很简单:希望到那时候,他们还能回来看看,再一起种几棵树。
(信源:奔腾融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