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战争中最悲壮的那艘军舰，舰长的遗书今天读来仍令人无法平静。

1894年，战事日紧，邓世昌出征前只做了一件事，把那枚随身多年的心爱印章，悄悄塞进妻子手里，没说一个字，转身上了战舰。

这枚章，他出海再远也揣在身上，从没丢下过。这一次，他留下了它。

三个月后，他在黄海的炮火里喊出那句话，和两百多名弟兄一起，沉进了那片大海，再没有上来。
今天读到他给这个世界留下的"遗书"，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说这个故事，得先从一个细节讲起。

1884年，邓世昌正在台湾率舰抵御法国入侵，一封家书追了过来，父亲在广东病故了。

他没有回去。海防告急，他留下来了。

但随从发现，那几天他总是一个人闷在舱内，写了撕，撕了写。好奇的水兵把碎纸片偷偷拼起来一看，他反反复复，只写了两个字：不孝。

五年后，他终于踏进家门，一进门槛就跪倒在地，大哭不止，悲恸过度，当场昏了过去。

这就是邓世昌。忠孝不能两全，他选了忠，把那份愧疚藏进心里，从不说出口。

邓世昌，1849年生于广东番禺，18岁考入福州船政学堂，是驾驶班的第一届学生。此后27年，他只回过家三次，待得最长的一次，不超过7天。

同僚都夸他"使船如使马，鸣炮如鸣镝"，他管带的致远舰是北洋水师里最干净整洁、训练最精锐的军舰。

1888年，他亲自远赴英国，把致远号开了回来。

这艘排水量2300吨的巡洋舰，是他的另一条命。

然而，北洋水师成军后，六年未购一舰一炮，弹药日益告急。当日本举国备战、倾尽国力买新式军舰添速射炮的那些年，大清的海军军费被挪去给慈禧太后修了颐和园。

1894年，邓世昌心里清楚这一仗难打。

他的小妾何氏此时已身怀六甲，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看到孩子出生。

临行前，他把那枚刻着"正卿书章"的印章，放进了家人手里，以此表示自己不灭倭寇不图生还的决心。什么也没说，没有回头。

1894年9月17日，黄海大东沟。北洋水师10艘战舰，对阵日本联合舰队12艘军舰。

数字上看似势均力敌，但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艰难，北洋舰队平均航速比日本联合舰队慢近5节，弹药储备严重告急，而日本人配备了大量速射炮，射速是北洋战舰的好几倍。

开战不到一小时，"超勇"沉没，"扬威"起火，旗舰"定远"指挥台被直接命中，提督丁汝昌受伤坠落，指挥一度失灵，阵形全散。

邓世昌的致远舰死撑着，弹药越打越少，舰身多处被击穿，大火已经烧起来，舰体开始倾斜。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看见旗舰定远号正遭日舰围攻、弹尽告急。

他做出了那个选择。

他走上甲板，看着满身硝烟、知道今天可能走不出去的弟兄们，大声喊出那句话："吾辈从军卫国，早置生死于度外，今日之事，有死而已！"随即下令，致远舰撞向日舰吉野号。

机舱强压通风，致远舰跑出了超过20节的极速。

日本第一游击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150毫米、120毫米等速射炮弹不断射来，在四周的海面上形成阵阵水柱，致远舰正在冲向一张火网，这是中国近代海军史上最壮烈的一段征程。

还在冲。还在冲。快撞上的那一刻，一枚鱼雷击穿了致远舰的机舱。

轰，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致远舰舰首首先开始下沉，舰尾高高竖立，螺旋桨仍然在飞速转动……不到10分钟，这艘英勇的战舰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两百多名官兵，只有二十七人生还。

邓世昌落入海中，部下把救生圈扔给他，他推开了。

他的仆人刘忠跟着跳入海里，持浮水梃奉上，被他拒绝。

他多年来养的那条爱犬，游过来咬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沉没，他把它斥退；狗又游回来，咬住他的头发，还在拖。邓世昌此时"望海浩叹"。

他抬起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扼住了那条狗的脖子。

主人和狗，一起沉进了黄海。那一天，是邓世昌45岁的生日。

邓世昌没有写过一封遗书。但他留下了三样东西：出征前放进妻子手里的那枚印章，喊给弟兄们的那句话，还有传给子孙的那十个字。

加在一起，就是这个将军对这个世界说的全部，我知道我可能回不来了。但我还是要去。

130年过去了，致远舰还躺在黄海的淤泥里。那句话也还在：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主要信源】
《邓壮节公事略》，池仲佑撰，清末民初史料文献
〈邓世昌和黄海海战：英魂永驻大海 历史警醒后人〉，人民网，2018年10月31日
〈邓世昌后人：抗战全面爆发后有6人投笔从戎〉，中国新闻网，2014年9月11日
〈甲午海战：权威专家解读战争全过程〉，搜狐历史，2014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