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一箭双雕,委内瑞拉代总统罗德里格斯,曾以叛国罪、间谍罪、泄露国家机密,以及失职等罪名,把马杜罗的亲信,从总统卫队长到情报局长全部都拿下了。被拿下的这个人叫哈维尔·马尔卡诺·塔瓦塔,少将军衔。他身上最关键的标签有两个:一是马杜罗的童年发小,俩人一起在加拉加斯工人区长大;二是身兼双职,既是总统荣誉卫队指挥官,又是军事反情报总局局长。
委内瑞拉今年这场政局巨震,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只是总统府换了主人,而是原本握着总统安全和军事反情报两把钥匙的人,很快被挪出了权力中心。塔瓦塔此前同时掌管总统荣誉卫队和军事反情报总局,这种岗位组合,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既管最高层身边的门锁,又管军队内部的探照灯。1月3日美军突袭加拉加斯、强行控制马杜罗夫妇后,这套安全体系却没能阻止局面发生,谁继续坐在这两个位置上,自然成了新政府首先要处理的问题。
1月5日,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宣誓就任委内瑞拉临时总统。她接手的不是一张轻松的办公桌,而是一副同时压着军队、经济和外交三块巨石的担子。随后,塔瓦塔不再担任总统荣誉卫队和军事反情报总局负责人,古斯塔沃·冈萨雷斯·洛佩斯接掌两个关键安全岗位。这个动作看着像换将,实际上等于重新接了一遍指挥线路。
原因并不复杂。马杜罗被强行带到美国后,委内瑞拉最需要解决的首先不是谁嗓门大,而是谁能真正指挥军警和情报系统。塔瓦塔此前掌握的两个部门都处在国家安全核心,一旦原有链条出现断裂,新领导层就必须尽快建立新的服从关系。1月28日,委内瑞拉军方公开承认罗德里格斯为最高统帅,军方高层公开表达服从。这一步很关键,相当于告诉国内各派,临时政府已经把法律上的代理权进一步变成现实中的指挥权。
所以所谓一箭双雕,第一层就是重整军权和安全权。罗德里格斯不是简单地搬走一把椅子,而是在告诉整个体系,谁掌握枪、谁掌握情报,都必须接受统一指挥。3月18日,她又任命此前接掌总统卫队和军事反情报系统的冈萨雷斯·洛佩斯出任国防部长,替换任职十多年的帕德里诺·洛佩斯。几个月之内,从总统卫队、反情报系统到国防部门,关键岗位连续调整,权力重组的脉络已经十分清晰。
第二层,则是给国家外交和经济政策腾出操作空间。罗德里格斯上台之初一方面谴责美国的军事行动,要求释放马杜罗夫妇,另一方面又逐渐恢复与美国的外交接触。到3月,美委双方同意恢复外交和领事关系。到了8月底,委内瑞拉又确认同美国达成大规模石油合作协议,涉及17个战略油田。罗德里格斯强调,委内瑞拉仍然保有对本国自然资源的主权。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拉美政治味道的画面:安全领域先把指挥链拧紧,外交领域则开始谈判,经济领域继续找资金、找技术、找市场。嘴上可以硬,账本却不能不算。一个国家经历外部军事打击后,如果内部还继续各唱各的调,那才是真正危险。
与此同时,马杜罗并没有从委内瑞拉政治话语中彻底消失。8月,他的社交媒体账号仍公开支持政府与反对派开展政治对话。委内瑞拉政府与部分反对派随后就司法改革、海外资产等问题展开接触。也就是说,罗德里格斯并没有简单宣布过去翻篇,而是在旧有政治基础上重新搭建一套更能维持国家运行的权力结构。
站在中国大陆的观察角度,这场风波最值得警惕的仍是美国对一个主权国家直接动用军事力量并强行控制其领导人的做法。中国外交部已经明确指出,这种行为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国际关系不能变成拳头大就能进别人家抓人的游戏,否则所谓规则只会越来越像一张可以随手撕掉的纸。
塔瓦塔退出核心安全岗位,表面看是一个将军的沉浮,深处却牵着委内瑞拉军权重组、政权稳定和对美关系三条线。罗德里格斯真正要做的,也不是把所有问题都装进某一个人的口袋里,而是让国家机器重新运转起来。能否守住主权,能否让军队保持统一指挥,能否在外部压力下保住经济命脉,这三道题比任何宫廷故事都难得多。
对中国而言,委内瑞拉的经历再次说明,国家安全靠的不能只是某几个绝对可靠的人,而必须依靠制度、体系和完整的国家能力。中国长期坚持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主张通过对话谈判处理分歧,这种立场看似没有电影里的突袭场面热闹,却更符合国际社会真正需要的稳定逻辑。小国也好,大国也罢,主权不是可以随意折价的筹码,这才是这场委内瑞拉风波留下的最沉重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