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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敬祥。1991年,他是河南鹿邑县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因为在酒桌上脱了件外套,

胥敬祥。1991年,他是河南鹿邑县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因为在酒桌上脱了件外套,露出件绿色毛背心,被同乡举报了。

1991年春节刚过,河南省周口地区鹿邑县杨湖口乡像被按下了恐慌键——连续十几起蒙面入室抢劫案。蒙面歹徒深夜闯入农家,翻箱倒柜后消失在夜色里。警方压力大到喘不过气,老百姓更是夜夜提心吊胆,天一黑就门窗紧闭。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件绿色毛背心浮出了水面。

报案的是同乡卫国良。那件背心,是胥敬祥花三块钱从旧货摊上淘来的。可卫国良一口咬定——这就是他小姨子家被抢的那件,连肩头那处织错的纹路都对得上。

真相其实经不起推敲:现场没提取到任何痕迹,没目击证人,没其他赃物。胥敬祥反复解释背心是旧货摊买的,案发时自己在山东打工。可没人听他说话。

办案单位迅速把这件背心当成了侦办系列抢劫案的核心线索。

接下来的日子,胥敬祥经历了三天三夜的连续审讯。他后来回忆,脚踝骨被穿着皮鞋的脚硬生生跺烂,整个人疼得昏死过去。直到今天,他的右脚踝骨还是畸形的。最终,他顺着审讯人员的授意,承认参与多起抢劫,还编造了几个同伙的名字。

警方后来找不到这些同伙,口供里的时间、地点和受害人陈述也对不上。八起抢劫指控,几乎没有一项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连检察院都曾七次退回案卷,要求补充侦查。可最终还是判了——1997年,鹿邑县法院以抢劫罪、盗窃罪判处胥敬祥有期徒刑十六年。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这么被推进了监狱。

真正的转机,来自一个被冤枉的人。

胥敬祥被捕后,案件移交到县公安局预审股。预审员李传贵审阅151页卷宗时,发现口供前后矛盾,多份笔录上的签名笔迹也不一致。他进监狱见了胥敬祥,对方哭着说自己被刑讯逼供。李传贵决定如实上报。

可他等来的不是支持,而是被指责包庇嫌犯。1993年7月,有人举报李传贵故意抽调案情材料、藏匿犯罪证据。鹿邑县检察院以涉嫌徇私舞弊罪对他提起公诉。李传贵被关押了半年。县法院一审宣判李传贵无罪,检察院抗诉,周口地区中级法院于1995年8月终审裁定维持原判。

可事情远没结束。1997年11月,河南省检察院周口分院再次指控李传贵有罪。这份提请抗诉报告书,摆在了河南省检察院公诉处检察官蒋汉生的案头。

蒋汉生调来卷宗,看完发现——李传贵的行为根本不构成徇私舞弊罪。反倒是与李传贵案件密切相关的胥敬祥抢劫案,存在重大疑点。

调取胥敬祥案全部材料后,蒋汉生震惊了:所有指控胥敬祥犯罪的证据均不成立。八起入室抢劫的事实,绝大多数存在时间错误、对象错误、供证互相矛盾,没有作案凶器,没有犯罪同伙,物证无法相互印证。

蒋汉生从此走上了长达七年多的纠正错案之路。

七年多时间,他四处奔波取证。去山西找到胥敬祥当年务工的证人。逐一核对案卷涉案人员信息。梁小龙1992年底被抓后,否认与胥敬祥共同抢劫,更不知道什么“红龙”“黑龙”。

蒋汉生还发现,从胥敬祥家扣押的衣物都是随处可以买到的东西;辨认“赃物”时,侦查机关采取直面辨认法,不符合法定程序;十几份讯问笔录中的签名,也不是疑犯亲笔所签。

一次又一次抗诉,一级又一级法院。案件历经省、市、县三级法院四次审理。蒋汉生的压力不小——有人说情,有人说他出风头,还有人传言他收了胥敬祥家属几万元钱。

可胥敬祥在监狱连五分钱的看病挂号费都拿不出来;妻子拉扯三个孩子艰难度日,靠编草辫子每月收入五六块钱,家里的饭碗还带补丁。

2005年3月15日,河南省第一监狱。距离胥敬祥十三年的刑期期满,只剩十五天。他跨出一道道铁门,走出监号。检察官蒋汉生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他花了七年零四个月去挽救的人。

“我没有抢劫,是被冤枉的。省检察院抗诉,我才能洗清冤屈!”胥敬祥的泪水奔涌而出。他成了河南省第一监狱有史以来第一个在服刑期间被无罪释放的“犯人”。

可清白来了,人已经废了。

十三年里,父亲因打击过大中风去世,家人一直瞒着他。母亲长期忧思成病,也撒手人寰。妻子看不到平反希望,带着孩子远走改嫁。重返家乡,老屋破败坍塌,邻里大多四散搬迁。一个完整的家庭,彻底碎了。

2009 年 12 月 17 日,胥敬祥终于领到 529936.68 元国家赔偿款,结束了四年半的赔偿申诉之路。这笔赔偿金,却无法挽回他十三年的冤狱时光,挽回离世的父母、破碎的家庭和被葬送的壮年。该案成为法治进步的标杆,见证了疑罪从无的司法跨越,却彻底改变了一名普通农民的人生。

参考信息:郭璐璐,刘立新,张海燕. (2021‑06‑22). 身边的检察英模 | 蒋汉生:以法律之剑与错判较真儿。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注:部分情节源于网传故事,不可当正史,仅当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