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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9月的一天夜里,叶吉卿敲开了汪精卫的门。她穿着孝服,眼睛红肿,开口说的

1943年9月的一天夜里,叶吉卿敲开了汪精卫的门。她穿着孝服,眼睛红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丈夫死得太蹊跷了。
 
汪精卫没有立即回应,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随后拿出一张纸,答应了三件事,抚恤金照发,可以举行追悼会,孩子今后由公家供养。
 
叶吉卿听完,只问了一句,第四条呢?
 
答案很清楚,不能查凶手。
 
为什么能安排抚恤,能允许追悼,却不允许追查死因?汪精卫没有把话说透,只说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叶吉卿没有拿那张纸,转身走出了房间。她想要的不是钱,也不是一个形式上的葬礼,而是一个名字。
 
可在当时的上海,一个名字往往牵着一串人,一串关系,还牵着日本方面、汪伪集团以及重庆方面的暗线。谁敢把这个名字写出来,谁就可能把整张桌子掀翻。
 
回到76号后,叶吉卿没有回卧室,而是直接走进李士群的书房。
 
书架后面的保险柜很快打开,里面没有堆满文件,只有一个小铁盒。盒子里放着一枚刻有菊花的银质徽章,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霞飞路147号,二楼,顾先生。
 
这枚徽章,后来成了整段故事里最特别的记号。它不是遗物那么简单,更像一把钥匙,只有认识它的人,才知道门后还有什么。
 
第二天一早,叶吉卿换上灰色旗袍,坐黄包车去了霞飞路。147号表面上是一家西服店,二楼却另有房间。
 
开门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看到叶吉卿衣襟里露出一角银色徽章,立刻让开了路。
 
顾先生没有问太多,只说李士群的事已经听说了。随后,他问东西带来没有。
 
叶吉卿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几页名单,记着76号和重庆方面一些人员之间的秘密联系,也列出了日本宪兵队私下交易的物资清单。
 
这份名单的价值,不在于它能立刻还原全部真相,而在于它可能让一些人坐立不安。名单一旦流出去,暴露的就不只是某一个人,而是多条秘密渠道。

叶吉卿只关心一个问题,谁动的手?
 
顾先生没有马上回答。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曾文正公全集》,从书脊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李士群站在一家日本料理店门口,身边还有另一个人。那人背对镜头,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只握着折扇的手。
 
手的虎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旧刀疤。
 
叶吉卿认出了这道疤。
 
三个月前,李士群招待日本梅机关代表时,席间有个清瘦男人坐在末座。那人替别人斟酒,袖口往上缩了一截,虎口位置正好露出同样的伤痕。
 
当时,李士群还拍着他的肩膀,称他是影佐祯昭的特使。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代号,蝮蛇。
 
顾先生透露,这个人不只替影佐方面做事,据称还替重庆方面处理一些失控的棋子。李士群最近几批物资,没有完全按照日本人的要求分配,其中一部分转去了苏北。
 
事情到这里,逻辑慢慢拼了起来。
 
李士群可能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既不完全听命于日本人,又试图利用不同关系保住自己的位置。可在多方角力中,一个掌握太多秘密、又开始偏离安排的人,很容易从棋手变成隐患。

那三条可以答应的条件,是给遗属的安抚。
 
第四条不能答应,才是事情的核心。
 
叶吉卿这时才明白,汪精卫不是没有怀疑,也不是不知道方向,而是不能让调查继续。李士群的死,很可能早已成为一笔不能公开的交易。
 
类似的秘密网络,往往不靠一条命维持,而是靠多方都不愿曝光来维持。有人负责传递消息,有人负责物资,有人负责清理麻烦,表面身份可能不断变化,实际关系却盘根错节。
 
顾先生劝她离开上海。
 
名单留在他手里,会以合适的方式发挥作用。叶吉卿继续留下,却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李士群已经在汇丰银行替她准备好了退路,里面有金条,有美钞,还有一本新护照,姓名和照片都已经换过。
 
这些安排说明,李士群也许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问题是,他准备好了叶吉卿的退路,却没有准备好自己的结局。
 
叶吉卿没有回76号收拾东西。她去了电报局,给苏州的舅爷发了一封很短的电报,安好,勿念,勿寻。
 
这句话看似报平安,实际也是在切断联系。她不想让亲人追问,也不想让任何人顺着她的行踪找到新的落脚点。
 
随后,她去了码头,买了最快出发的船票,目的地是香港。
 
当时从上海离开,并不等于彻底安全,身份、资金、证件,缺一项都可能寸步难行。叶吉卿能拿到新护照和银行里的财物,说明李士群早已替她把最现实的难题想到了。
 
轮船驶出吴淞口,两岸景物慢慢模糊。
 
叶吉卿站在甲板上,手里仍握着那枚菊花徽章。她没有把它带走,也没有交给顾先生,而是松开手,让徽章落进浑浊的江水里。
 
她没有回头。
 
这不是一个完成复仇的结局,也不是凶手伏法的结局。那张名单留下了,照片留下了,虎口上的刀疤也留下了,可真正的名字,始终没有公开出现。
 
叶吉卿最后能做的,是带着证件和钱离开,把剩下的秘密交给更大的暗流去处理。
 
她想要一个名字,最后得到的,却是一条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