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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寨上有个女人,得了白血病,医院直接不治了,让拉回家。那时候她经常无故发烧,走

我们寨上有个女人,得了白血病,医院直接不治了,让拉回家。那时候她经常无故发烧,走几步就发虚。谁也没想到,她老公不知从哪打听的,跑去县城找了一位老中医。也不知道治了多久,后面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我对中医的看法。

女人叫秀芬,四十出头,利索能干,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她男人老周在工地上扎钢筋,两口子省吃俭用供儿子读大学,日子虽说不宽裕,但也有盼头。可偏偏天不遂人愿,秀芬那阵子总说身上没劲,动不动就发烧,去镇上诊所挂几天水,退了烧又烧起来。后来去县医院一查,大夫把老周叫到走廊里,话没说几句,老周腿就软了——急性白血病,情况不乐观,建议转省城大医院。

老周不信邪,揣着家里全部积蓄,又跟亲戚借了一圈,带着秀芬去了省城。化疗做了两轮,秀芬头发掉光了,人瘦得脱了相,可病情反反复复。最后大夫把老周叫到办公室,话说得直白:“带回去吧,该吃吃该喝喝,别遭这个罪了。”老周蹲在医院大门口抽了半包烟,眼泪往肚子里咽。秀芬自己反倒平静,说:“回吧,我想家了。”老周后来跟我说,他不怪大夫,人家说的是实话。

回寨那天,秀芬是被抬进堂屋的。邻居们去看她,她裹着被子靠在竹椅上,脸色蜡黄,说话气若游丝,走两步就得扶着墙喘半天。大伙儿心里都明白,这是熬日子了。有人偷偷抹泪,有人摇头叹气,都说老周命苦,秀芬命薄。

可老周不甘心。他四处打听,后来听他工地上一个老师傅说,县城老街有个老中医,姓陈,七十多岁了,专治疑难杂症,就是脾气怪,不轻易接诊。老周二话没说,骑上那辆破摩托就往县城赶。第一次去,陈老中医正在院子里晒药,听明来意,眼皮都没抬:“医院都不治了,你来找我?”老周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您老给看看,看不好我不怨您。”陈老中医叹了口气,扶他起来:“把人带来吧,先看看。”

秀芬被抬进陈老中医那间药味浓得呛人的诊室时,老中医搭了脉,又看了舌苔,问了饮食二便,沉吟半晌,只说了一句:“脾胃虚败,气血双亏,先扶正吧。”开了一沓方子,都是些看着不起眼的草药,什么黄芪、党参、当归、白术,还有几味老周听都没听过的。这些药名是老周后来告诉我的,我也不懂医,就是听个热闹。陈老中医嘱咐:“药得自己煎,砂锅慢熬,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忌口,生冷油腻辛辣一概不碰。”老周说,他当时也没听懂“扶正”是啥意思,后来才明白,就是先把人底子养起来,再说别的。

头一个月,秀芬没什么起色,还是烧,还是虚。寨上有人嘀咕:“大医院都治不好,几把草根树皮能管用?”老周不吭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煎药,药汁子熬得浓黑,一勺一勺喂给秀芬。秀芬喝得直皱眉,有时喝完就吐,老周就再熬一碗,哄着劝着让她喝下去。第二个月,秀芬发烧的次数少了些,能自己坐起来喝半碗粥了。第三个月,有天傍晚,她居然扶着门框走到院子里,看老母鸡带着小鸡啄食,脸上有了久违的笑模样。

陈老中医每次调方,老周都拿个小本子记,什么药加了几克,什么药减了分量,比工地上记工分还仔细。有一次秀芬半夜突然高烧不退,老周急得要去县城,可外面下着大雨,山路泥泞,摩托根本骑不了。他硬是背着秀芬,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个多小时摸到陈老中医家。老中医二话没说,连夜施针,又灌了药,天亮时秀芬的烧总算退了。陈老中医看着浑身泥水的老周,说了句:“你这当家的,有心。”

就这么治了大半年,秀芬去县医院复查,抽血化验单出来,大夫看了半天,问:“在哪治的?”老周说:“县城一个老中医。”大夫将信将疑,又让做了次骨穿,结果出来,指标竟然趋于正常。大夫没再多说什么,只说了句:“继续治,别停。”

如今秀芬已经能下地干活了,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挑担扛粮,但洗衣做饭、喂鸡种菜都不在话下。寨上人再提起这事,都说秀芬命大,老周心诚。也有人说中医神奇,可我觉得,神奇的不光是那些草药,更是老周那股子不认命的劲儿,是陈老中医那句“先扶正”背后的医者仁心。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沟沟坎坎?有时候医院下了判决书,不代表就真到了绝路。老中医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人不是机器,你光盯着坏的那个地方修,其他地方不管,那修好了也白搭。可话说回来,也不是每个白血病人都能碰上陈老中医这样的缘分,更不是每味药都适合每个人。秀芬能好,有她自身的底子,有老周的坚持,也有那么一点运气。

我讲这个故事,不是想说中医比西医强,更不是劝谁有病不去医院。该查查,该治治。只是有时候,多问一句,多找一条路,可能就不一样。老周后来跟我喝酒,喝到脸红,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不懂医,但咱懂不放弃。”这话糙,理不糙。日子再难,只要人不倒,就总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