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67军军长李湘牺牲后,上级打算让副军长李水清接任,李水清却拒绝了:“不去,好不容易有学习的机会,现在学习更重要!”
1952年,67军军长李湘牺牲后,副军长李水清原本有机会接任军长。这个位置意味着更大的权力,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可他没有马上点头,反而表示自己想去学习。
在很多人看来,战场上的将领,最重要的是马上顶上去。李水清却认为,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换一个称呼,而是把仗为什么打得艰难,真正琢磨明白。
军政委找他谈过,意思很清楚,希望他留下来主持部队工作。李水清没有接受,谈完走出办公室,没回住处,直接去了军部学习室。
那间屋子里,摆着几本军事教材,还有半包烟。他翻开战术教材,找到自己做过记号的地方,在空白处写下一个问题,现代战争面对敌人火力覆盖,应该怎么应对?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课堂上的纸面题目,而是朝鲜战场上一场场硬仗留下来的疑问。
夜里一点,参谋送来夜宵,看见李水清还在学习室。馒头接到手里,他只咬了一口,眼睛依然盯着书页,还让人帮忙找美军在朝鲜战场上的火力配置资料。
几天后,调令正式下达,邱蔚担任代理军长。李水清没有把手里的事情简单交出去,他把整理好的地形笔记、敌情习惯记录,以及李湘生前和他一起推演过的作战预案,一并交给了邱蔚。
那个铁皮盒子里,装着的不只是几张图纸,每一页都有批注,哪里可能遭遇渗透,哪里需要提前布置哨位,哪些位置不能只看地图上的距离,都写得清清楚楚。
交接时,李水清还专门指出,敌人喜欢在拂晓前进行渗透,哨位不能摆得太靠后,前沿观察和侧翼警戒都要提前准备。说完这些,他才收拾行李,前往南京军事学院。
学院里的课程排得很满,战略、战役、后勤保障,还有专门研究美军作战方式的内容。李水清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了地图和笔记上,不懂就画问号,下课追着教员继续问。
同宿舍的战友有一次看见他对着地图发呆,问他到底在琢磨什么。李水清指着几处战斗地点,回答得很直接,他想弄清楚部队到底是怎么吃亏的。
敌人火力一覆盖,电话线容易中断,指挥容易混乱,部队之间也可能失去联系。只靠士气和勇敢往前冲,能不能扛住一轮又一轮炮火?这才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上甘岭战役后来成为朝鲜战场坑道防御的典型案例,志愿军依靠坑道、交通壕和隐蔽工事,在强大火力压力下保存力量,再寻找反击机会。李水清在学习中关注的,正是这种怎样减少损失、保持指挥、争取主动的办法。
核心阵地和反斜面隐蔽部要用交通壕连接起来,表面阵地即使受到打击,兵力也能转移和机动。通讯不能只依靠电话线,还要设置简易信号点,用灯光、哨音等办法留下备用通道。预备队也不能全部堆在后方,而要分散布置在侧后方,随时向不同方向投入。
这些内容,教材里未必都能找到现成答案。教战役学的教员看完后,把他叫到办公室,认为其中有些办法带着明显的实战痕迹。
李水清的回答很平实,这些想法是从战场上的损失里总结出来的,也是自己反复推演出来的。
学习到底有没有用,不能只看笔记写了多少页,还得放进演习里检验。
结业前,学院组织对抗演习。李水清担任红军师长,蓝军拥有模拟炮火优势,开场就对红军前沿进行猛烈覆盖。
如果按照常见思路,部队可能会尽力守住表面阵地。李水清却命令主力进入反斜面工事,只留下少量人员负责观察,同时派出小股兵力从侧翼迂回,模拟袭击蓝军炮兵阵地。
演习裁判判定,蓝军炮火效力因为遭到袭击下降百分之三十。红军主力随即从隐蔽部出击,重新夺回前沿。
这个结果不能简单理解成一套办法就能破解火力优势,毕竟演习有规则,真实战场也远比推演复杂。可它至少说明,面对强敌,部队可以通过工事、通讯、分散配置和主动袭扰,降低被动挨打的程度。
学习不是把教材背熟,更不是把别人的战法原样搬过来,而是把战场上的教训整理成能执行的办法。
演习讲评时,院长评价红军用的是土办法,解决的却是火力优势带来的难题。办法可以朴素,思路不能停留在老经验里。
结业那天,李水清的小本子已经写满大半。他把本子收进行囊,回到67军后,没有先去办公室,而是先到李湘军长墓前敬礼。
这一次,他带回来的不是一个漂亮的职务,也不是一套只适合课堂的答案,而是对部队训练和作战的具体安排。
军部会议室里,邱蔚和几名师长已经等着他。墙上挂着朝鲜东线地图,李水清走到地图前,提出把坑道加深,把交通壕连接到营一级,各连都要练习简易通讯,电话线断了,指挥也不能停。
他还谈到火力配置、预备队位置和敌情判断,讲的都是如何落到班排、连营,如何在最坏情况下继续保持行动。
有人把升任军长看成一次机会,李水清却把学习看成另一种战斗。职位可以暂时交给别人,部队面临的问题却不能一直拖着。
真正关键的不是谁坐在军长的位置上,而是这支部队能不能把吃过的亏变成下一次少吃亏的办法。窗外训练号声响起时,李水清的思路已经从纸面回到了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