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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谈 | 月亮不知道它照的是谁。张华在读书 它照过张若虚的春江,照过李白的酒杯,

文谈 | 月亮不知道它照的是谁。张华在读书

它照过张若虚的春江,照过李白的酒杯,照过苏轼被贬的路上。它只知道圆了又缺,缺了又圆,从不问人间聚散。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你在黄金海岸,我在隔空彼岸。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海,是际遇,是得失,是选错的路和松开的手。

慢慢懂了。有些人见一面少一面,像秋天的叶子,今天还挂在枝头,明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还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就散在了风里。

以前六毛一分钟,电话攥在手里,第一句话永远是“喂,是我”。说来说去都是今天吃了什么,明天天冷加衣服,可就是舍不得挂,挂了天就黑了。现在用着几千上万的手机,免费六百分钟,翻遍通讯录,却找不到一个想拨的号码。不是不能打,是打了不知道说什么,终于不用心疼电话费了,却也没什么非说不可了。

路过一个公交站,幼儿园放学,一群小豆丁涌出来。一个小班的孩子举着纸飞机,书包在屁股后头一颠一颠的,扯着嗓子喊,兄弟们,家人们,宝宝们,我来了!纸飞机从他手里飞出去,打了两个旋,落在花坛里。他跑过去捡,膝盖上还贴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

我站在那儿,忽然被那声喊烫了一下。在他眼里,全世界都是熟人,都是家人,都是可以一起追纸飞机的人。我们学会了寒暄,学会了在朋友圈点赞,学会了说改天约,然后就没有了然后。我们弄丢了那个想见的人,弄丢了那种兄弟们我来了的理直气壮。

后来想,慕容复折腾一辈子想复的国,段誉一出生就在里头。他费尽心机想当的皇帝,不过是别人生下来就有的身份。段誉追了一整本书的王语嫣,慕容复勾勾手指就能得到,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人一辈子也到不了罗马。我们大多数人,既不是段誉,也不是慕容复。我们只是站在公交站旁,看纸飞机划过梧桐树,飞过晚霞,飞过便利店亮着的灯箱,最后落在地上。然后低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五颜六色。

难回顾,有感伤,别恍惚,时光好不经用,抬眼已是经年。

花好月圆,岁岁长安,共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