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发小妈妈生病住院，手术费不够，跟我借了10万块钱，我二话不说借给他了，最后他妈妈还是没能下手术台，他妈妈走后，他也去了外地工作，后面就断了联系

那会儿他给我打电话，先清了两下嗓子，才开口：“哥，我妈那个手术……还差十万。”我没等他说完就问了卡号。从小一起长大，他妈妈看着我长大的，每次去他家都给我塞吃的。十万块我手头刚好有，转过去的时候他那边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我一定还你。”

手术安排在3月17号。那天我去了医院，走廊里一股子消毒水混着盒饭味儿。他蹲在手术室门口，头埋在两腿之间，整个人缩成一团。我坐他旁边，也没说话。等了大概四个多钟头，门开了，医生出来摇了摇头。他没哭，就愣在那儿，后来是他姑姑过来扶他，他才站起来。我帮着跑前跑后办手续，回家已经半夜了。

过了半个月，他说要去南方打工。我说你缓一阵再走，他说：“待这儿也没啥意思了。”走之前他把家里钥匙给了我一把，说屋里还有些他妈的旧东西，让我帮忙看着点。我后来去过一次，屋里还摆着他妈织了一半的毛衣，针还插在上面。我站了一会儿，把门带上了。头几个月还偶尔发个消息，后来就慢慢没动静了。我给他发过几次，没回。打电话，关机。再后来那个号码就成了空号。

我妈问过我一回：“那钱他还了没？”我说：“没。”她叹了口气，也没再问。

日子就这么过。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发小这事儿慢慢就搁到脑后了。偶尔路过他家那条巷子，会想起以前夏天我俩蹲在门口吃西瓜，他妈妈拿蒲扇给我们扇风。也就想那么一下，过了就过了。

去年秋天，我手机收到一笔转账，两千三百多块，零头是三十七。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以为是哪个客户打错了。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来是谁。过了一个月，又来一笔，一千八百多，零头是六十三。再后来，隔三差五就有，有时候几百，有时候一两千，数额不等，但每一笔都带零头。备注栏是空的，什么也没写。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那阵子工作忙，这些零碎进账我压根没细看。直到上个月，我闲着没事翻手机银行，一条一条往下滑。那些带零头的转账，加起来正好是十万。一分不差。我愣了一下，又从头数了一遍。确实，整整十万。

我盯着那些零头看了很久。三十七、六十三、十二、八十一……这些数字单看没什么。可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手术室门口那个缩成一团的人。3月17号。住院是那天，手术是那天，他妈妈走，也是那天。那些零头的数字一个一个拼起来，正好是317。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我盯着那几个数字，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他没忘。他一天都没忘。

那笔钱是分两年多慢慢转过来的。听说南方有些厂子押工资，他那种干法，钱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每一笔都不多，但每一笔都带着那个零头。我不知道他在那边住哪儿，吃啥，这些年咋过的。但我知道他每转一笔钱，心里都在想什么。

后来我给他发了条消息，就三个字：“收到了。”他没回。但第二天，我收到一笔转账，一块钱，零头是七分。

那串数字我存手机里了，没删。你说，他每回转账都带那个零头，我该不该问他一句啥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