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广州的梁蓉为了30多平方米的房子开口要1500万拆迁款。
硬扛了12年后,施工方没有让步,直接把她家圈在原地重新修建。
居委会刘姐留出的那套朝南过渡房正等着她丈夫接着去商量。
宁愿把桥的结构改了、往深了打桩多花出三千多万,也绝不把这1500万的口子开给你这30多平米的屋子。这就是现实里的硬碰硬。按照当年施工队那个小头头的说法,要不是为了这屋,早通车了。
这十二年死磕下来的日子,真的划算吗?
房子硬生生嵌在巨大的缺口底下,顶上是新铺的沥青路面和白色栏杆。白天屋里光线发青,只能一直开着那盏节能灯。窗帘拉开一道缝,外面根本没有天光,全是挨得极近的车底盘刷刷地带着风开过去。
老陈问她丈夫晚上这么过车怎么睡,梁蓉嘴上还能硬梆梆地回一句“睡得好”。可水龙头拧开都盖不住头顶的轰鸣,桌上的炒青菜跟着震动轻轻跳,水槽上面掉落进菜叶里的灰,这些细节谁也骗不了。
大人或许能咬着牙死撑,但孩子受不了。
儿子用左手捂着右耳朵写作业,头都不抬地嫌吵。更刺心的是,同学李浩说他爸开车经过这儿,还专门指给他看。这下全班都知道他们家住在桥洞底下。连坐公交车经过桥面的人,都要扭头往下看,嘴里动着,大概也是在跟同伴讲这1500万的段子。那栋又小又旧的房子,就像一块没清理干净的老痂,天天被人当成奇观来指指点点。
从江边走回那扇红漆剥落的铁门,一共四百二十七步。梁蓉来来回回数了无数遍。
以前刘姐隔着门劝,她能在门后底气十足地说住惯了。可现在看着儿子低头扒饭的脑袋,看看丈夫停在手里那把总也修不稳桌子的锤子,绷了十二年的心气儿,终究是没力气再耗了。
既然那句“那就商量吧”已经跟丈夫交了底,下一步,就看这家人怎么去找刘姐把搬家的细节一项项落实在纸面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