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一个孕妇因和婆婆拌嘴，被老公扔在高速公路上5小时后人已消失。当老公冷静下来 ，开始感到深深的懊悔。

他后来老想起那个画面。她下车的时候，手机还在副驾驶座上充电。屏幕亮了一下，是天气预报。他没吭声，一脚油门走了。

那天从婆婆家出来，天擦黑。高速上车不多，她坐后排，肚子显怀了，安全带勒着不舒服，老动。婆婆打电话来，说那箱土鸡蛋忘拿了。她说：“妈，我们刚上高速，下个出口还早呢。”婆婆声音大了：“我不是让你拿了吗。”她没再说话，挂了。

他在前面开车，听了一耳朵。他妈那脾气，他知道。她挂电话那个动作，他也看见了。他说：“你跟我妈说话能不能别那个态度。”

她说：“我什么态度了？”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车里静了几秒。她忽然说：“你妈让我拿鸡蛋，我没拿，是你催我走。现在又怪我。”

他踩了一脚刹车。高速上不能停，他靠边，双闪。他说：“你下去。”

她愣了。

“你下去，冷静冷静。”

她看着他。那会儿他脸绷得紧，方向盘上手指头都发白了。她没说话，拉开车门下去了。

他没看她，等了几秒，把车开走了。

后视镜里，她站应急车道上，一只手扶护栏。他开出去两三百米，速度提上来，后视镜里就剩一个点。

他以为她会打电话。手机在车上，他听见充电线那头“叮”了一声。他看了眼副驾驶座，她手机亮着，屏幕上显示“妈”来电。他没接。他想，让她自己走一段，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搭个车就过来了。这种事以前有过。有一回在市区，她下车走了两条街，后来自己打车回了家。他以为这次也一样。

他在下一个服务区停了。抽了根烟。等大概二十分钟，没人来。又抽了一根。服务区车来车往，他站便利店门口，眼睛盯着入口。没有她。便利店暖气开得足，玻璃门一开一合，热气扑出来，他后背却凉飕飕的。

他给她手机打电话。手机在他车上响。他这才想起来，她没拿手机。

他往回开。应急车道上没人。开到刚才那位置，双闪，下车。护栏边上有个塑料袋，是她在婆婆家装水果的，里面还有两个橘子。橘子没动。塑料袋被风吹得贴护栏上，哗啦哗啦响。

他站那儿。高速上车一辆接一辆过去，风大。他喊了两声她名字。没人应。

他报了警。警察问：“你把她扔哪儿了？”他说了大概位置。警察说：“五个小时了，你怎么现在才报。”他说：“我以为她会搭车回来。”

后来调了监控。那位置是个弯道，监控只能看到一小段。画面里她站了一会儿，后来有辆白色小车停了一下。再后来，画面里就没人了。

警察问：“你老婆穿什么衣服？”他说：“灰色卫衣，肚子有点显。”警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坐派出所椅子上，手里攥着她手机。椅子是铁的，凉。他挪了挪，又坐回去。手机又响了，还是“妈”。他接了。那边说：“你们到了没？我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他说：“妈，她……”他说不下去。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婆婆声音变了调：“她咋了？”

他说：“我把她扔高速上了。”

电话那头很长一段时间没声音。后来婆婆说了一句：“你疯了。”

他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天气预报，明天有雨。他忽然想起来，她下车的时候，手机正在充电。她没拿手机。她身上一分钱没有。连个电话都打不了。

他想起她下车那个动作。她一只手扶车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他当时没多想。后来他老想起那一幕。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没看她第二眼。

现在他坐那儿，手机屏幕又暗了。他按亮。天气预报界面上，是她之前设的定位——婆婆家。她每次回去都设这个定位，怕走错路。

他想起她说：“你妈让我拿鸡蛋，我没拿，是你催我走。”

他催她走。他把她扔高速上。她手机还在充电。

他没再说话。派出所灯很白，照得他眼睛疼。他把手机翻过来，背面贴个小贴纸，孕妇用的防辐射贴，上面有个小熊。贴纸边角翘了，她一直没换。

他拿手指头按了按那个翘角。按平了，又翘起来。

外面天快亮了。他坐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要是你，气到那个份上，你会踩油门走，还是把车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