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一位老教授前阵子说了句大实话：无人驾驶、无人酒店、饭店机器人，这些都不稀奇，真正让人捏把汗的是，智能科技跑偏了。放着救火、排雷、高楼清洗这些拿命换钱的活儿不碰，反倒一窝蜂扎进餐厅、酒店、快递站，抢起了快递员、服务员的饭碗。

电视越智能，老人越不会用，这句话搁几年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68岁的刘阿姨家里有台65寸的小米电视，屏幕上常年盖着一块布。

儿子去年给买的新电视，不会用，又怕落灰，只能盖着。她想看新闻联播，两个遥控器摆在面前就像两本天书。记者去她家实测，想看个电视直播，得先等15秒开机广告，然后按一次上键、四次左键、一次下键、一次右键、一次下键，选中“信号源”，再选“HDMI 2”才能进直播频道。

中间按错一步，就得从头再来。72岁的付叔叔更绝，拿本子把操作步骤一笔一画记下来，结果电视系统自动升级一次，界面全变了，记的东西全作废。

中国家电网的调研数据显示，49.6%的老年受访者开机后根本到不了想看的节目，28%的人面对多个设备不知道怎么切换。

说到这儿，得把清华那位老教授的话接上了。柳冠中教授2025年11月在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的一场公开课上，当着满场企业家和师生问了一句：“无人机、无人驾驶、无人商店、无人酒店、无人银行遍地开花，那人呢？科技没有人，还要人干嘛？”他不是反对技术进步，他反的是排序的错位。

这两件事看着八竿子打不着，但往根上刨，是一个毛病。智能科技现在挑活儿的标准很明确：哪个容易赚钱干哪个，哪个客户好伺候伺候哪个。

一台送餐机器人造价约5万块，替代两个服务员，半年回本，老板算盘一打就通。可你让企业花上千万研发一台能冲进火场的消防机器人，耐高温材料测试就得烧掉不少钱，还未必能通过认证，买设备的又是消防队这种预算有限的单位，这买卖谁愿意干？

于是就有了这么个怪现象：餐厅里机器人端着盘子满场跑，火场里冲进去的还是血肉之躯的年轻人。

电视这边也一样。厂商做“长辈模式”，本质上是在原有系统上叠加一个界面皮肤，放大字号、简化图标，但底层菜单没动，广告入口没减，付费陷阱还在。资深产业观察家梁振鹏就直言，这是一种典型的“伪适老化”。

为什么会这样？电视硬件利润薄，厂商真正赚钱靠的是开机广告和会员费，把操作做简单了，等于把商业入口堵上了，谁愿意干？表面上是技术能力不够，骨子里是利益不愿意让步。

从社会层面看，这两件事的共同点更值得琢磨。全国持证高空作业人员还有120万人，每年因坠落事故的理赔金额高达23亿元。这些人干的活，才是真正需要机器去替代的。

而另一边，餐饮机器人抢走的上百万个岗位背后，是大量没上过大学、靠体力和手艺养家的普通人。把容易的活儿交给机器，把人逼到墙角；把危险的活儿留给血肉之躯，让机器在旁边看着，这不是技术进步该有的样子。

工信部这几年确实在推适老化改造，超过1.4亿台智能手机和智能电视完成了升级，1924家老年人常用网站和APP做了适配。

方向没错，但落地效果打了折扣。标准出了，产品跟上了没有？老人真正用起来了没有？截至2025年6月，60岁及以上银发网民规模达到1.61亿人，互联网普及率52%。人已经上网了，可设备好不好用，是另一回事。

我认为，判断一项技术到底有没有价值，有一个特别朴素的标准：它是不是在替人挡风险、帮人省麻烦。

如果一项技术让本来危险的工作依然危险，让本来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那不管它的发布会开得多热闹，参数写得多漂亮，本质上就是在解决“怎么赚更多钱”的问题，而不是“怎么让人活得更好”的问题。

科技向前走没有错，但方向得对。让机器人去火场、去雷区、去高空，把安全留给活人；让电视回到“打开就能看”的样子，把便利还给老人。这两件事，说起来都不算什么高科技难题，难的是有人愿不愿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