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一年,南京皇宫的烛火熬到了最后一刻。七十一岁的朱元璋躺在龙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皇太孙朱允炆的手腕,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忧虑。
他这一生从放牛娃到开国帝王,扫平群雄、定鼎天下,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性情仁柔的孙儿。
朱元璋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分封的诸王手握兵权,尤其是镇守北平的燕王朱棣,英武善战酷似自己,野心早已藏不住。
太子朱标早逝,他执意立朱允炆为储,朱棣心中定然不服,自己百年之后,这小子必会起兵谋反。
为了护孙儿周全,朱元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先是大肆清洗功高震主的开国功臣,蓝玉、冯胜等人尽数被除,就是怕这些悍将日后不听朱允炆调遣,甚至倒向朱棣;
再留下耿炳文、盛庸等沉稳大将,手握京师精锐,足以对抗燕军;更秘密调遣沐英的三十万滇军驻守西南,约定一旦北平有变,即刻挥师北上驰援京师。
不仅如此,朱元璋还在御书房密室藏了一道亲笔密旨,封存在鎏金铁盒里,钥匙交给心腹太监,再三叮嘱:
“待燕兵逼宫,方可交予皇太孙,切记,切记!”
这道密旨里,写着朱棣的致命软肋——命沐英火速领兵进京,同时策反宁王朱权,断朱棣后路,再令耿炳文死守金陵,耗垮燕军粮草,不出三月便能平定叛乱。
朱元璋躺在病榻上,一遍遍跟朱允炆叮嘱削藩之策,语气沉重:
“燕王势大,你登基后先削其他诸王,再慢慢削他兵权,他若敢反,朝中将士足以应对,你只需沉稳布局,必能胜他。”
朱允炆含泪点头,可他此刻满心都是丧祖之痛,没把祖父反复提及的“密室铁盒”放在心上。
不久后,朱元璋驾崩,朱允炆登基为建文帝。他谨记祖父削藩的嘱托,却性子急躁,在齐泰、黄子澄的建议下,短短数月便削了五位藩王,引得朝野震动。
北平的朱棣见势不妙,以“清君侧、诛奸臣”为名,举兵发动靖难之役。

战争初期,朱允炆手握天下兵力,耿炳文率军北上,虽初战失利,却牢牢守住真定,燕军久攻不下,粮草渐渐吃紧。
朱棣数次率军南下,都被盛庸挡在济南城外,损兵折将,一时间进退两难。此时的局势,正应了朱元璋的预判,只要朱允炆稳扎稳打,耗到滇军赶来,朱棣必败无疑。
可朱允炆终究年轻,耳根子软,听了黄子澄的谗言,撤了耿炳文的职,换上只会纸上谈兵的李景隆。
李景隆率领五十万大军,却屡战屡败,白沟河一战几乎全军覆没,还丢了大量粮草军械,燕军趁机壮大势力,一步步逼近南京。
消息传回京师,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朱允炆整日坐立难安,一面派使者与朱棣议和,一面调兵遣将死守城池,却早已乱了方寸。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叮嘱,只记得要防朱棣、用良将,却全然忘了祖父提过的密室铁盒和那道密旨。
当初朱元璋托付密旨的太监,见燕军兵临城下,急得团团转,数次想进宫求见朱允炆,却都被李景隆拦下。
李景隆早已暗中勾结朱棣,巴不得京师早点陷落,哪会让这道能扭转战局的密旨送到朱允炆手中。
建文四年六月,燕军兵临金陵城下,谷王朱橞和李景隆打开金川门投降,燕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入京师。
皇宫里火光冲天,朱允炆站在奉先殿,看着四处逃窜的宫人,急得六神无主,嘴里反复念叨:
“祖父,孙儿该怎么办?祖父当年教我的,我都照做了,为何会这样?”
直到此时,他才隐约想起祖父临终前似乎提过一个铁盒,可慌乱之中,根本想不起铁盒藏在何处,更不知道里面有能救他的密旨。
那个忠心太监抱着鎏金铁盒,在混乱中被乱兵所杀,铁盒摔在地上,密旨被大火引燃,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火光里。
朱棣入宫后,四处搜寻朱允炆的下落,却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最终登基为帝,改元永乐。
后来朱棣得知朱元璋曾留下密旨,还布下了滇军驰援的计策,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朱允炆竟忘了查看密旨,否则自己早已兵败被俘。
朱元璋一生机关算尽,看透了人心险恶,算准了朱棣的谋反之心,也布好了让朱允炆稳赢的棋局,可他万万没算到,自己千叮万嘱的密旨,竟被慌乱的孙儿忘得一干二净。他为朱允炆扫清了所有障碍,却没算到人心的慌乱会毁掉一切。
这场靖难之役,终究是朱元璋的帝王心术败给了人性的慌乱。朱允炆的失败,不是输在兵力不足,也不是输在朱棣太强,而是输在了关键时刻忘了祖父的临终遗愿,丢了那道能扭转乾坤的密旨。
若是他能在燕军逼近时,想起并打开那道密旨,调动滇军、策反宁王,历史或许便会是另一番模样。
多年后,民间还流传着朱元璋的叹息,这位开国帝王,赢了天下,赢了群雄,却没能赢过孙儿的一时疏忽,终究是留下了无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