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终于把乌克兰接受停火的真正价格摆到了桌面上。
接受英国媒体人皮尔斯·摩根采访时,他谈到乌克兰需要怎样的安全保障。按照其表态所传递的意思,一旦俄罗斯在停火后再次进攻乌克兰,美国就不能只提供武器、发表声明或者追加制裁,而应对俄罗斯采取直接军事行动。相关承诺还必须形成正式文件,并获得美国国会认可。
这不是特朗普已经答应乌克兰的条件,而是泽连斯基对华盛顿提出的要求:美国若想让乌克兰停止作战、冻结战线乃至接受暂时无法收回部分领土的现实,就必须为下一次俄罗斯进攻承担明确责任。
泽连斯基是在给停火开价
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此前在迈阿密同乌克兰及欧洲代表举行了数小时闭门会谈。美方讨论的方案包括乌克兰战后重建、类似北约第五条的安全安排、俄罗斯能源重新进入欧洲市场,以及沿当前接触线停火。
整套方案的交换关系并不复杂:俄罗斯停止继续推进,乌克兰接受短期内无法恢复全部领土的现实;西方则提供重建资金和安全承诺,让基辅相信停火不会变成俄罗斯准备下一场战争的缓冲期。
可乌克兰最担心的,是乌军一旦停止行动,俄罗斯便可能获得休整部队、补充装备和恢复经济的时间。如果几年后冲突再次爆发,美国可以重新讨论是否援助,欧洲也可以重新争论制裁力度,最先承受军事打击的仍然是乌克兰。
1994年的《布达佩斯备忘录》已经给基辅留下了深刻教训。乌克兰放弃苏联遗留核武器后,得到的是安全承诺,而不是共同防御条约。文件没有规定俄罗斯进攻乌克兰时,美英必须出兵,更没有建立自动军事干预机制。
因此,泽连斯基不愿再用真实的战场筹码,交换一份执行方式含糊的政治文件。他要求美国提前说明,一旦俄罗斯重新发动战争,华盛顿究竟准备做到哪一步。
为什么必须把美国国会绑进来?
泽连斯基特意要求国会认可,说明他对总统个人承诺已经缺乏信心。
美国总统可以随时调整军援、情报共享和制裁政策。特朗普可以一边声称支持乌克兰,一边同俄罗斯达成柴油交易;也可以因为能源价格、国内选举或者其他外交议题,改变对俄乌冲突的优先排序。
即使特朗普同意一项行政安排,下一任美国总统也可能重新解释甚至直接废止。乌克兰想要的,是一份能够跨越美国政府更替、对以后白宫主人同样具有约束力的承诺。
如果采用正式条约形式,美国宪法要求参议院出席议员中三分之二投票同意。这个门槛能够把总统政策提升为国家承诺,却也使泽连斯基的诉求极难实现。
美国国会或许愿意批准对乌军援、对俄制裁以及战后重建资金,却很难提前同意一项可能把美国自动拖入对俄战争的义务。军援成本可以控制,制裁力度可以调整,同核大国直接交战却可能迅速失控。
更现实的问题是,美国议员不会愿意把是否开战的决定权间接交给基辅。未来一次边境摩擦、无人机越境或者双方互相指责,都可能引发“俄罗斯是否重新进攻”的争议。
连北约第五条都没有承诺自动开战
美方目前讨论的是“类似北约第五条”的安全安排,但真正的北约第五条,也不意味着成员遭到攻击后美国必须立即出兵。
《北大西洋公约》规定,一国遭到武装攻击,其他成员应提供协助;至于采取经济制裁、提供武器还是直接使用军事力量,则由各国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定。武力只是选项之一,并非唯一答案。
泽连斯基要求的保障,实际上比北约条文本身更加刚性。他希望美国明确承诺,俄罗斯再次进攻乌克兰时,美方将作出具有军事分量的回应。
这正是华盛顿最难接受的,美国希望通过战略模糊震慑俄罗斯,同时保留选择制裁、军援或者军事介入的自由;乌克兰需要的却是战略确定,只有美国的反应足够明确,俄罗斯才可能不敢再次动武。
双方谈的是同一份安全保障,想要的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个难以兑现的条件,为何仍要公开提出?
泽连斯基公开提高条件,是为了阻止美国用一份模糊承诺,换走乌克兰手中真实的战场筹码。
特朗普政府当前更希望尽快冻结战线、稳定能源价格,并把俄乌冲突转化成可以对国内宣传的外交成果。美国放松俄罗斯柴油贸易限制,同时要求乌克兰减少对俄炼油厂的袭击,已经反映出华盛顿的现实排序:美国国内物价和中期选举,排在乌克兰长期安全机制之前。
泽连斯基把安全条件说得足够明确,也是在重新分配谈判失败的责任。如果美国拒绝提供具有约束力的保证,基辅就可以向国内和欧洲说明:乌克兰并非拒绝和平,而是华盛顿要求它先交出筹码,却不愿为停火后的安全承担相应风险。
这项要求在现实中很难落地,在谈判中却不可缺少。特朗普想用尽可能低的成本结束战争,泽连斯基则要求美国为停火后的乌克兰安全长期兜底。一个要保留退出的权力,一个要消除再次被抛弃的可能,两种目标很难同时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