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在布鲁塞尔举行的一场记者会上，泽连斯基遇到了一个格外尖锐的问题。英国天空新闻记者问他，特朗普是否正在把他当成美国国内政治问题的替罪羊。泽连斯基听完后沉默了十几秒，随后露出一丝笑容，只说了一句，这就是我的回答。

泽连斯基为什么没有正面回答？看看此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就不难理解他的处境。10月9日，特朗普宣布与普京达成俄罗斯柴油供应相关安排，放松部分能源制裁限制。第二天，他又公开表示，乌克兰应该换一位能够与俄罗斯达成协议的领导人。美国总统突然把矛头指向泽连斯基本人，显然让基辅承受了新的政治压力。

尤其是要求乌克兰换总统这件事，性质相当严重。此前，特朗普主要要求乌克兰在领土和停火条件上作出妥协，如今连谁来负责谈判都公开提出意见。对泽连斯基来说，这已经涉及他能否继续获得华盛顿信任的问题。美国没有权力替乌克兰决定总统人选，但特朗普的态度足以影响双方接下来的合作。

这样的场面其实早有预兆，2025年2月，特朗普和泽连斯基在白宫发生公开争吵，特朗普当面指责泽连斯基缺乏谈判筹码。随后美国一度暂停部分军事援助和情报支持，迫使乌克兰重新考虑谈判安排。此后一年多，美国对俄罗斯时而施压时而恢复接触，对乌克兰的支持条件也不断调整，泽连斯基不得不反复适应华盛顿的新要求。

但今年10月这次变化，还有一个过去不太突出的原因，那就是美国国内的柴油价格。中东战事扰乱能源供应，国际成品油市场持续承受压力，乌克兰又不断袭击俄罗斯炼油设施，进一步影响俄罗斯成品油生产。特朗普希望通过增加供应缓解美国国内的价格压力，尤其是农场、货运和其他高度依赖柴油的行业，已经对能源成本上涨十分敏感。

美国中期选举即将举行，能源价格自然会成为特朗普需要处理的政治问题。对普通美国选民来说，柴油涨价意味着运输成本增加，食品和日用品也可能随之变贵。特朗普希望尽快看到价格下降，因此要求乌克兰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设施。可在基辅看来，这恰好是乌军能够持续向俄罗斯施加经济压力的重要手段。

而乌克兰承受着俄罗斯持续不断的军事打击，希望通过袭击能源设施增加莫斯科继续作战的成本。美国却因为自身国内物价问题，要求乌克兰减少这类行动，同时允许更多俄罗斯柴油进入市场。这样一来，乌克兰原本希望利用的经济压力可能被削弱，俄罗斯却有机会获得更多能源收入。

更麻烦的是，乌克兰高度依赖的美国军事支持，也在近期出现争议。基辅方面曾表示，部分关键情报和导弹预警受到影响，令乌方难以及时掌握危险。10月18日，泽连斯基又确认美国已经恢复相关情报分享，并公开表达感谢。随后鲁比奥否认美方中断过合作，将部分预警异常解释为软件问题。

卫星通信同样如此。乌克兰方面近期反映，部分军用卫星通信终端受到速度限制，影响了相关无人机行动。现代战场上，通信服务是否稳定，会影响部队之间的信息传递以及装备的正常使用。对于乌克兰而言，这些关键服务掌握在外部供应商手里，一旦出现技术故障或者政策调整，前线就可能立即受到影响。

不过，美国对乌克兰的支持仍然在继续。情报合作已经恢复，美乌之间也保持着外交接触，美国国内还有支持继续援乌的政治力量。特朗普虽然不断批评泽连斯基，却仍然需要考虑俄罗斯的态度、欧洲盟友的反应，以及美国已经投入的资源。因此，泽连斯基眼下面对的更大危险，是美国支持随时可能附加新的条件，让乌克兰难以提前确定自己究竟能得到多少帮助。

面对这种情况，泽连斯基已经开始把更多注意力放到欧洲。10月16日，他前往布鲁塞尔与欧洲领导人讨论乌克兰接下来的援助需求。特朗普要求基辅调整立场，反而给了泽连斯基一个向欧洲提出要求的理由。如果欧洲担心美国进一步减少投入，就需要认真考虑自己准备承担多少责任。

泽连斯基还希望欧洲在和平谈判中发挥更大作用。特朗普与普京频繁直接接触，使基辅担心某些涉及乌克兰领土和安全的条件，会在乌方充分参与之前就被讨论。欧洲国家与俄乌冲突的后果联系紧密，未来安全安排也会直接影响它们自身。泽连斯基因此希望欧洲能够在谈判中坚持乌克兰参与决定相关问题，避免基辅在关键安排上越来越被动。

从这个角度看，泽连斯基面对美国压力时，并非完全没有行动空间。他正在利用华盛顿立场变化带来的担忧，推动欧洲在资金、军事援助和外交支持方面作出更多承诺。特朗普越是公开质疑乌克兰领导层，欧洲就越需要考虑，美国如果继续减少投入，欧洲自身将面临怎样的安全和经济压力。

但欧洲各国经济状况不同，国内对于援乌开支存在分歧，部分政府还要面对选举和财政压力。即使欧盟愿意拿出更多资金，也无法马上补齐美国在情报、卫星通信和部分先进武器方面的能力。泽连斯基可以争取欧洲增加援助，却很难在短时间内让欧洲完整接替美国的位置。

对于泽连斯基来说，真正危险的情况，是美国继续削减关键军事支持，同时又要求乌克兰接受不利的谈判条件，而欧洲无法及时填补缺口。到了那一步，基辅在战场和谈判中的选择都会受到更大限制。特朗普已经公开质疑泽连斯基的领导地位，如果华盛顿未来进一步改变合作方式，泽连斯基承受的国内政治压力也可能随之增加。

泽连斯基会不会从棋子变成弃子，现在还没有最后答案。但有一点已经越来越明显，乌克兰不能把自己的长期安全完全寄托在华盛顿某一次表态上。特朗普能够因为能源价格调整对俄罗斯的政策，也可能因为国内政治需要再次改变对泽连斯基的态度。泽连斯基目前正在努力争取欧洲支持，正是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过去依赖美国获得的安全保障，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

#泽连斯基会从“棋子”沦为“弃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