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到窑心湖游玩,时间是下午三点多钟。菜地里,有人在劳动。不太寒冷的日子,虽然是冬闲,大好天不干点活,不符合中国人的勤劳。
转到河对面,闲闲漫步,看那棵挂了叮叮当当老丝瓜的树。然后继续往“古窑址”处前进。路边的庄稼,除了大头矮青菜,还有菠菜、卷心菜和黄芽菜。其中有一畦,是带了点红褐色的芫荽。

弯腰揪起一点芫荽叶,放在鼻子下面。香菜特有的气味,浓郁得不敢相信。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的芫荽味道比现在浓得多,不敢多吃。我一直以为是吃习惯了导致。从手上一点点芫荽碎屑证明,错了。菜场的芫荽碧绿修长,没有雨雪风霜捶打的经历。温室里的苗苗,接触不到大自然,少了本真的气息。
正站在那儿感慨,一位中年女性走了过来。看我们站在芫荽边上,便笑问不认识吗?我笑着回说认识呢。她弯腰开始拔芫荽。我问:芫荽是你家的?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不是的,来拔两棵回去炒萝卜干。萝卜干还有这吃法!什么时候试一次。
我又问,你拔人家的菜,会不会有意见?她马上回答,一个庄子的,有什么意见!她很健谈。我抓住机会询问:这里的菜田这么小块,用化肥吗?她顺口回答:都是自己家里吃的,用什么化肥。那么,拿到街上卖的用什么肥?用化肥。农家肥现在不多。

是的,农家肥确实不多。过去家家户户用马桶,每天有人去收。现在都是抽水马桶,大方便小方便后,一声刺啦,随着声音消失不见。农田里,只剩下科技与狠活在支持,不奇怪。
继续前进。那边是什么菜?细细打量,油菜。正宗油菜,不好吃的那种。油菜叶有点像白萝卜叶。再走三两分钟,有一畦小麦。真不容易,终于看到小麦了。小麦在三九严寒天气里,应该趴趴在地面。可能今年没那么冷,这畦小麦居然很招摇地直立起身子。真担心,一场寒流会伤害到嫩绿的小苗。
走过村庄,走过菜田。一些撂荒的田块,没人使用。枯干的杂草自生自灭被风干成柴火,但没人用了。环保与方便,柴火只留下名词和记忆。小时候为了囤柴火,扛一把大锹,寻找枯死的树根。对一个少年儿童来说,绝对是重体力活。

绕过大草坪,走近“古窑”。古窑很年轻,一座拱形建筑物。与之比邻的,是瓦窑党群中心。走到“古窑”门前,一把大锁横挂。透过门缝看进去,紧靠门边有一个售货柜,有些饮料矿泉水之类。中间是一张大会议桌,四边有椅子。
转悠到“古窑”另一边,门额上是“瓦窑记忆馆”五个字。原来,这是个陈列馆。不过,通过大门玻璃看进去,没什么展品。就让记忆,留在记忆深处吧。
回程,绕到大草坪的这一边。这边紧邻扬州快速路。高架下“槐南路”的指示牌指向两边。原来,槐南路比我知道的要长得多。槐南路是通向槐南村的路。瓦窑与槐南,应该是邻村。槐南,有没有搞出个“槐荫树”的故事来?

扬州今年秋冬一直少雨。大草坪干干的没有一滴水汽。阳光照耀下,呈现出金黄色,而不是枯草的委顿。我觉得比土地更需要花钱的,是这块大草地的维护。倘若不好好维护,大雨过后,会像瘌痢头一样丑陋不堪。
看到一个广告牌,做得不错。可惜在空旷的位置,很不起眼。返回的路,很舒服。路面蜿蜒的线条,延伸到遥远的地方。那里便是村庄。纵然没有了袅袅炊烟,依旧充满人间值得的烟火气。
重新回到“古耕里”标志前。标志下面是小码头。下到水边有一二十极台阶。一位老者挑了两个桶过来取水,与他同频的是个女士。女士比老者年轻。她拎了一只桶,将桶扔进水里一摇一晃,桶满了,拎起来往回走。老者的两个桶也荡进了水里。

我隔河看着。老者两只桶装没满。等他挑起来时,我感觉重量超过了他承受力,起身时明显吃力。在肩头调整了好几次才达到最佳平衡点。往上的每一级台阶,都走得艰难。
看着他慢慢走完台阶到正道,一个老太太来接他。老太太嘴里叨唠着,大意是不让你挑水非要挑之类。和老太太一同过来的女士说道,毕竟八十岁的人了。
敬意,油然而生。不缺吃不缺喝的年代,享受晚年的岁数。他坚持劳作,只因为对土地的爱恋。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