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冬，二十岁的钢厂学徒工王建国被车间主任喊进仓库。门刚关上，主任就扑上来把他往废料堆里按。王建国没叫唤，反而喘着粗气说：“主任，我身上长东西了，正想去医院查查是不是那脏病。”主任的手僵在半空。王建国趁机补了句：“上礼拜我舅从南边回来，我俩用一个澡堂子洗的，他现在住院了。”主任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王建国整了整衣领，低头出了仓库。 那天从仓库出来，王建国后背的棉袄全湿了，贴在脊背上凉得打颤。车间里电焊机嗡嗡直响，火星溅到裤腿上也没察觉，直到旁边的小徒弟用焊钳捅了他一下，才慌慌张张拍掉火星。窗外飘着碎雪，食堂烟囱冒的黑黄烟，风一吹散成絮状。他蹲在废料堆旁边抽烟，烟纸潮乎乎的，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抽一口辣得直咳，突然想起去年过年妈给他缝的新棉袄口袋里，还塞着半块化了的硬糖，粘在手上蹭得工作服一片黄印子。 主任后来见了他就绕着走，连派活都让组长传话。有天下班，主任在厂门口堵住他，偷偷塞来两斤全国粮票，嘴嗫嚅着“之前是我不对”，王建国没接，转身就给了门口讨饭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天天在这儿蹲，前几天还跟他说家里的娃烧得厉害没钱看。 他主动跟车间里的老焊工李师傅学手艺，李师傅话少但肯教，晚上栈房熄灯了还给他开小灶讲电路图。有次王建国焊裂了高压钢板，主任本来想抓他小辫子上报，李师傅直接把责任揽过去：“是我让他试新焊法的，出问题我担着”，主任没敢再吭声。 半年后，王建国就能独立完成锅炉焊补活，工资涨了三块五，他给家里寄了十块钱，附言说“我在厂里挺好的，不用惦记”。再后来主任因为私卖仓库铜线被揭发，退了赃款提前退休，走那天在厂门口碰到王建国，脸涨得通红想说点什么，王建国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搬刚运到的钢板了。 人这一辈子，难免碰上糟心事，要么认栽要么想辙，哪有什么天生的顺境？就像王建国，当年要是硬拼，说不定早就被撵回家了，绕个弯子不仅保住了饭碗，还靠自己的手艺站稳了脚。你们有没有过那种被逼到绝境，临时想辙脱身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