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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正在慢慢回来了。今天走亲戚,大家围在一个桌子上,混得好的、混得一般的、混得差

年味正在慢慢回来了。今天走亲戚,大家围在一个桌子上,混得好的、混得一般的、混得差点的基本上都有。作为最年长的长辈,二伯的一句话,让大家吃饭又变得有亲情味儿了。二伯说:平时大家都在各自忙各自的,只有过年才能坐在一起,不管外面环境怎么变化,我们永远是最亲的人。 但说实话,刚开席那会儿,气氛真的有点尬。 我旁边坐的是堂哥,去年刚提了奔驰,席间手机就没消停过,那手机壳上印着某银行的logo,搁下筷子就回信息,嘴里还嘟囔着“几百万的单子不至于节都不过吧”,也不知道是显摆还是真忙。他对面是刚被优化的小姑父,年前公司裁了一批,他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活儿,整个人瘦了一圈,话特别少,就闷头吃菜,偶尔抬头附和两句。 他俩正好坐对面,那画面就像中间隔着条河。 二堂哥在体制内,说话滴水不漏,问啥都是“还行”“差不多”;三堂妹刚结婚,在县城开了家烘焙店,正拿手机给大家看今天早上做的网红蛋糕,屏幕上沾了点面粉,她随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小辈们在桌底下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偶尔漏出来,是那种很吵的背景音乐。 二伯端着酒杯站起来的时候,我以为又要听一套官方的祝酒词。结果他没说那些场面话,直接点名:小军(被优化的姑父),你那工作的事,吃完饭咱爷俩单独唠,你三叔那边厂子里最近正好缺个主管,你别嫌远,先去试试。 小姑父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二伯又扭头看了眼那个回信息的堂哥:挣再多也得吃饭,手机搁下,你要真忙现在就开车回去,我不留你。 堂哥讪讪地笑了一声,真把手机扣桌上了。 最逗的是我大伯,混了一辈子工地,今年刚把外债还清。他不太会说话,见气氛有点僵,端起酒杯来了句:“都在酒里了,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人是鬼,回来都是我的侄儿侄女。” 他自己先干为敬,辣得龇牙咧嘴。 气氛一下就松弛了。 小姑父开始讲他们公司今年怎么垮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堂哥也不回信息了,说他那个几百万的单子其实就是吹牛,实际就几十万,回款还难;二堂哥终于说了句实话,说单位降薪了,只是不敢跟家里讲;三堂妹的烘焙店其实在亏钱,但她笑着说“年轻人创业哪有不交学费的”。 吃着吃着,不知道谁起的头,开始翻旧账。说我小时候尿床赖给猫,说堂哥偷家里的酒拿去换干脆面,说二堂哥写情书被老师抓住请家长。二伯母在边上笑得直抹眼泪,一边笑一边说:那时候穷是穷,但真热闹。 后来我才咂摸出二伯那句话的分量。“不管外面环境怎么变化”,是啊,外面确实在变。有人吃肉有人喝汤,有人这一年过得跟渡劫似的。但只要这张桌子还在,二伯还坐主位,我们就还是当年那群抢鸡腿的小孩。 走的时候,小姑父的车被堂哥的奔驰堵住了。堂哥二话没说,把自己车挪开,又探出头来喊了一句:姑父,我那公司年后还招人,你要是不嫌弃,来帮我。 小姑父摆摆手,但脸上有笑模样了。 这大概就是中国人过年的意义吧。不是攀比,不是炫耀,是把那些在外面绷了一年的脸,暂时摘下来,搁在老家饭桌上,喘口气。二伯说得对,混得好坏都是暂时的,只有“咱们是一家人”这件事,是定了的。 亲戚就是要走的,水要搅才浑,人要走了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