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的大哥李瀚章,晚年贪财好利,他搞贪腐有一个特点,绝不让送钱的人吃亏,因而在官场获得了“取之有道”的“美誉“。当时官场流行一段顺口溜:“涂宗瀛偷窃;刘秉璋抢掠;潘鼎新骗诈;惟李瀚章取之有道。”
李瀚章是安徽合肥人,李鸿章的大哥,比弟弟大两岁。
老爹李文安是刑部郎中,跟曾国藩是同榜进士。
靠着这层关系,李瀚章早年入湘军帮曾国藩管粮饷,办事缜密,曾国藩给过一个评语:“内方正而外圆通,办事结实周详。”
打仗那会儿湘军穷,他没往自己兜里揣过银子。可太平天国一倒台,他被放出去当四川总督,这人就变了。
赴任路上经过彭山小县,李瀚章让县令置办四顶灰鼠皮帐盖和几盒燕窝。
彭山是个穷地方,县令急得哭爹喊娘也凑不出来,最后只能折成银子塞给李瀚章,才把这位总督大人送走。
从四川到湖广,再到两广,李瀚章步步高升也步步变味。
但他跟别的贪官不一样,他贪钱有个铁规矩:绝不让送钱的人吃亏。
送多少银子办多大事,而且一定办成。
最有名的是他帮李鸿章家的厨子买官,厨子杨某跟着李家攒了点军功,顶着提督的空衔却没有实缺。
听说大老爷能安排位置,赶紧凑了一万两银子跑到广州给李瀚章贺寿。
李瀚章当场给他补了个钦防统领的缺。
杨某去上任,一打听这差事一个月才三百两,心里犯嘀咕:三年才能把一万两本钱挣回来。
他跑回总督府诉苦,李瀚章劈头骂了句“蠢材”。
门房把他拉到一边点拨了几句:“大老爷让你当官,可没说让你指着朝廷那点饷银过日子。
你底下不是有那么多管带吗?”杨某回去把管带全开了,重新“竞聘上岗”,没过几天就把本钱赚了回来,还净落三千两。
这种事传出去,候补老爷们、盐商、布贩子,只要攀得上线的都想送银子,李瀚章收钱也从不狮子大开口。
有个盐商想垄断两淮盐业,拿一万两送过去。
李瀚章把银子退了回来,让人传话:盐引是朝廷定的规矩,我改不了。
你要多拿份额,差额补足就行,一万两太多了。
结果还真帮他多弄了三成份额,差价还不到两千两。
盐商逢人就说,李大人给多少钱办多少事,从不瞎许诺。
还有一个候补知县拿三千两银子想调到广东去。
李瀚章收下银子后一琢磨,把这位道台叫来和和气气地劝了一句:“广东湿热,你家里还有老母亲,不如去江苏,离老家近,那边也有空缺。”道台千恩万谢地走了。
两千两银子的候补知县更幸运,银子送出去一个多月就拿到了汉阳知县的任命。
李瀚章还让人传话:“汉阳码头的厘金别收太狠,商户赚了钱,往后自然会记着你的好。”知县照做,商户们感恩戴德,送礼上门,一年下来不仅回了本还大有盈余。
送钱的人个个满意,李瀚章的钱袋子自然越来越鼓。
晚年他回安徽老家买地,当官几十年攒下的银子全换了田产,到他死之前买下了四万多亩地。
光留下的遗产,十一个儿子每人能分四千亩。
更让人咂舌的是,他的后代里出了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的第一把手:二儿子李经楚是交通银行第一任总经理,外孙孙多森是中国银行第一任总裁。
贪来的钱养出了两代银行家,这讽刺里还带着几分荒诞。
光绪二十一年,有御史参他“泄玩营私”,六十九岁的李瀚章以老病为由请辞,回到老家合肥。
四年后病故,留下一世毁誉参半的名声,也留下了四万多亩地,死后没有入祀贤良祠。
相比曾国藩、曾国荃兄弟,他缺的不是银子,而是实打实的军功。
虽然也参与过平太平天国,到底不如李鸿章那样打出赫赫威名,而他在官场里的名声虽然坏得体面,那说到底还是坏,朝廷终究不能给一个贪官以国葬的哀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