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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张鹏程辞去城市高薪工作,毅然回到乡村做校长,历经艰苦生活,他究竟追求的是什

80后张鹏程辞去城市高薪工作,毅然回到乡村做校长,历经艰苦生活,他究竟追求的是什么?
2012年春节前夕,返乡火车挤满了从长三角赶回河南的务工者,人声鼎沸中,一句“娃在家,书念得咋样?”常被反复提起。那一年,河南约有千万务工群体在外,留守儿童问题随之凸显,二郎庙小学的教室里甚至只剩下27名学生,校门口的铁锁锈迹斑斑。张鹏程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做出重新拿起粉笔的决定。
往前推十年,1980年代农村义务教育快速铺开,短训师范成为主渠道。1982年出生的张鹏程毕业于省里的师范校,被安排回村小学代课。课桌摇晃,月薪不足百元,他仍把黑板擦得锃亮。然而代课制缺少编制与保障,2003年他跟随务工潮去了义乌,一头扎进流水线。两年后,他已是人事主管,月薪4000元,在当地小有名气。工厂里结识的田丽歌同样是师范出身,两人共筑小家,日子看似稳定。

“孩子成绩直线下滑。”母亲在电话里一句轻描淡写,却让张鹏程彻夜难眠。儿子一年只见父母两三回,性格变得沉闷。春节返乡,他在空荡的校园里转了一圈,屋顶漏雨,墙皮剥落,父亲叹了口气:“教室在,人就能回来;教室塌了,娃就散了。”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人心。返程车厢里,他对妻子低声说:“要不回去试试?”妻子沉默许久,只回一句:“把债算清楚就干。”
2012年夏天,周口县面向社会公开招教,张鹏程在报名栏里写下“只去二郎庙”。重披教师蓝工装后,他很快发现,缺的远不只是老师。体育器材锈得拧不开螺丝,图书室只有几本旧课本,孩子们午饭就是干馒头配辣咸菜。两年后,因成绩突出,他被调往镇中心校任副校长,却始终惦记母校的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扇。2018年,二郎庙小学被列入“拟撤并”名单,他主动申请回归,并提出三个月内若无法招足学生,自愿离职。

回村第一天,他带着丈量尺和记事本挨间教室测量,发现办公楼后院可辟作菜园,于是课余时间带学生翻土、种菜。清晨4点,夫妻俩开着旧面包车去集市批发蔬菜;中午,他端着大铁勺在灶台前翻炒,妻子负责配餐。学生午餐从两样菜增加到四样,菜谱贴在黑板旁,孩子们争着写下“下周想吃红烧茄子”。有意思的是,儿子看见父亲把自己的鸡腿分给寄宿生,回宿舍闷了半天,一句“爸爸更喜欢他们”说得张鹏程无言。那天晚上,全家围在床铺边,儿子把鸡腿塞进父亲饭盒,算是达成和解。
硬件改善花钱如流水。校舍屋顶整修、购置多媒体设备、修建运动场,仅第一个学期就让家庭欠下十几万元外债,三张信用卡同时运转。有人劝他“甭这么较真,县里早晚拨款”。他摇头:“钱迟早到,可孩子等不起。”乡亲们被这股子韧劲打动,主动捐来沙石、水泥,逢年过节更有人提着米面送到食堂。短短两年,学生人数攀升到180多名,不但周边四个自然村的孩子回流,还有家长每天骑电动车二十多公里把孩子送来。

值得一提的是,学生回来了,师资却仍旧紧张。张鹏程在县里、镇里奔走,先后争取到两名公岗教师指标和三名公益性岗位。父亲退休不愿闲着,义务教书法;田丽歌则兼管财务、心理辅导。日常里,张鹏程要教数学,写教学设计,还得处理后勤、接待检查,一天行程超过两万步。偶尔累到沙哑,他就在课堂上放上一段科学小视频,把嗓子暂时“借给电脑”。
2021年9月,一段学生吃饭的视频在网上流传:餐盘里荤素搭配,每个孩子笑得咧嘴;镜头掠过之处,校长正蹲在操场边修理秋千。视频播放量迅速破百万,随后他获得了年度“最美教师”特别奖。面对镜头,他只给出一句平实的解释:“这帮娃将来能走多远,不该被出身限制。”没有豪言壮语,却点明了乡村教育最核心的愿望——让孩子们拥有选择的可能。

可持续性的问题也浮出水面。教师补贴政策尚未完全落地,县财政拨款到位后仍需走流程,债务仍在表。张鹏程开始与村委会协商,共建校舍产权、发动在外乡贤捐书设奖;同时,他联系市里师范院校,争取支教名额。教育局也启动了“名师轮岗”,每学期派骨干教师来校任教三个月,既补充了师资,也为年轻老师积累了一线经验。
如今,二郎庙小学的校门重新粉刷,墙上“兼爱、乐学、笃行”的红字在阳光下分外醒目。孩子们踢球的尘土飞扬,田丽歌在操场边挥手招呼:“午饭时间到了,排好队!”六点钟的晚霞里,张鹏程合上讲义,准备去浇菜园。操场上,学生拉住他的衣角:“校长,明天能教我们画地图吗?”他笑着点头,而灯光已经从新装的教室窗户里透出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