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听说你下令搜捕我,三天三夜。
惠施:谁叫你来大梁的?
庄子:来探望你。
惠施:不是来取代我的相位?
庄子:南方有种神鸟叫鹓鶵,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一只猫头鹰捡到一只腐烂的死老鼠,见鹓鶵从头顶飞过,便仰头发出“吓”的怒斥声,生怕神鸟抢走它的死老鼠。你是想用你的相位来吓我吗?
惠施:你看不上我的死老鼠,那我就放心了。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视功名利禄如腐鼠的君子对一个醉心权位的小人的鄙夷与呵斥。
但故事还没完。
惠施死后,庄子送葬,路过其墓,对随从讲了一个故事:
楚国郢都有个人,鼻尖沾了一点薄如蝇翼的白灰,他请匠石用斧头为他削去。匠石运斧如风,应手而斫,白灰尽去而鼻子丝毫无损,郢人也面不改色。后来,宋国国君听说此事,想让匠石再表演一次。匠石却说:“我以前确实可以做到。然而,那个敢把性命托付给我、让我放手一搏的对手,已经离世很久了。”
庄子讲完,喟然长叹:“惠施死后,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对手。”
惠施与庄子,政治观点相去甚远,学术理念相互对立,连人生态度也迥然不同。但二人却视对方为生命中唯一的挚友。
庄子心中,惠施是唯一能与自己在思想的巅峰上过招的人——惠施在世,他有对手;惠施一死,他便“深瞑不言”。
知音一去,天地再无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