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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妈在社保局上班,她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那声音不大,却让我心里跟着紧了一下。

我姑妈在社保局上班,她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那声音不大,却让我心里跟着紧了一下。
她盯着我说,你记着,过了三十五,要是没个正经单位,自己交社保这事,千万别想得太简单。
说着,她提到了对门的李叔。
一个在机械厂干了半辈子维修的老实人,后来厂子黄了,就靠给人修空调过活。夏天忙得看不见人影,冬天就在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上个月,他找去我姑妈那,也想给自己办个灵活就业社保。
我姑妈把计算器往他面前一推,账算得明明白白。李叔今年四十七,按最低标准,养老加医疗,一年就得掏一万多。而且这钱,每年都得涨。
他得从四十七岁,一直交到六十二岁,整整十五年,中间一个月都不能断。
我姑妈就问他一句话:“老李,你敢保你这十五年,年年都能稳稳当当拿出这笔钱?你那活,爬高上低的,万一磕了碰了呢?”
李叔当时就坐在窗口的小凳子上,听完这笔账,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后背一下就弓了起来。他盯着那个计算器上的数字,看了足足有五分钟,眼睛都没眨一下,最后搓了搓那双满是机油味儿的手,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他最后只问了一句,那要不……过几年手头宽裕了再交?
我姑妈告诉他,行,但退休就得往后推。别人六十领钱,你可能就得六十五,甚至七十。到时候,你还有没有力气挣钱来交,都是个问题。
李叔走了,走的时候,背影比来的时候又佝偻了一圈,只留下一句“回去跟婆娘再合计合计”。
我姑妈叹了口气,说:“合计啥呀,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个死胡同。”
这账本摊开,一面是今天就要掏出去的真金白银,另一面是十五年后那个不确定的保障。
一头是现在就活得紧巴巴,另一头是将来可能老无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