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曾国藩施展毒计，除掉了死对头两江总督何桂清。何桂清死前，这才发现低估了这个“曾剃头”。

同治元年腊月十七，1862年12月21日午时三刻，北京菜市口寒风刺骨，被押解到刑场的原两江总督何桂清，身穿囚服、神情颓败，嘴里还在不停喊冤。

围观的百姓密密麻麻，却没有一个人对他生出怜悯，刀落之后，尸首留在了菜市口示众，这是清朝从顺治到同治两百多年间，唯一一个被当众斩首的两江总督。

砍他的不是太平天国，而是清廷自己人，而那个真正把他送上断头台的新任两江总督曾国藩，连面都没出。

何桂清的前半生，称得上“开挂”，1816年生于云南昆明，19岁就中了进士，这个年纪有多离谱？对比一下就知道，李鸿章21岁才中举人，曾国藩27岁考中三甲第42名，赐的是“同进士出身”，一个“同”字就差了一个档次。

何桂清从翰林院起步，一路升到礼部、吏部，41岁就署理两江总督，不久实授，还加了太子少保衔，此人仪表堂堂、口才一流，酒桌上能哄上司开心，奏折里能把功劳写得漂亮，朝中人脉硬得很，妥妥的未来宰相模板。

而同一时期的曾国藩呢？被咸丰帝当面批“迂拙欠通”，说话磕巴、办事死板，湘军刚拉起来就连吃败仗，急得差点投水自尽，两人在官场上的段位，压根不在一个频道。

但何桂清忽略了一件事，有些账，曾国藩会记很久，七年前的1855年，曾国藩带着湘军在江西鄱阳湖跟太平军死磕，被困在那里一筹莫展。

湘军是湖南的团练，按说军饷该湖南出，但既然在江西打仗吃饭，当地理应协饷。可当时担任江苏巡抚的何桂清，即将升两江总督，不仅硬是一分钱军饷不掏，还往朝廷递小报告，说湘军没用、曾国藩瞎指挥、团练根本不能打仗。

曾国藩的弟弟曾国华写信说哥哥“孤悬江西，进退两难”，这笔账，曾国藩记了整整七年。

真正要命的转折发生在1860年5月，太平军李秀成、陈玉成联手攻破江南大营，兵锋直扑常州，何桂清的临时驻地。清律写得明明白白，封疆大吏弃城就是死罪。

消息传出，常州城19位地方士绅跪在城门口拦轿哀求，何桂清做了什么？他下令亲兵开枪，当场打死这19人，然后踩着他们的尸体逃出常州，跑到了上海。

他这一跑，连锁反应来了，常州陷落，太平军入城后百姓自发守城，城破后惨遭屠戮，接着苏州陷落，常熟、无锡、太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丢掉，江南半壁江山几个月内落入太平军之手。

咸丰帝震怒，下旨将何桂清革职拿问，押解进京，但赶上英法联军攻入北京，咸丰帝逃往承德，朝政大乱，这个案子一搁就是将近两年。

何桂清也没闲着，派人带着银票进京，各大衙门挨个打点，礼部尚书祁寯藻、工部尚书万青藜、通政使王拯等17位一二品大员联名为他求情，说按律应该判“斩监候”，秋后处决，留有余地，不该斩立决。

祁寯藻甚至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国人皆曰可杀，臣亦国人，未敢谓其可杀。”

但慈禧把这件案子的全部卷宗送到了军营，征求新任两江总督曾国藩的意见，湘军全体将士都在看着，曾国藩仔细审阅卷宗后，连夜写了一封奏折，只有44个字：“疆吏以城守为大节，不当以僚属一言为进止。

大臣以心迹定罪，不必以公禀有无为权衡。”翻译成大白话，第一，地方官守土有责，能不能弃城是天子说了算，不是下属一句话就能决定的，第二，判定大臣的罪，看的是他心里有没有朝廷，不需要纠结有没有书面文书。

这44字的狠辣之处在于，把案件从“刑律”层面拉到了“礼法”层面，按刑律你可以狡辩，伪造文书、推诿下属都能扯，但按礼法，封疆大吏弃城就是失大节，失大节就是不忠，不忠就该死。

最终改判斩立决，慈禧还特意下谕旨说明，何桂清失守疆土、残害百姓，若从轻发落，难以告慰枉死之人。

何桂清到死可能都没想明白，自己输的不是那19条人命，不是常州陷落，也不是那17位大佬求情没用，他输给了七年前那个被他卡断军饷、孤悬江西、差点跳水自尽的“曾剃头”。

曾国藩不动声色等了七年，等到自己坐上两江总督的位子，等到对方走到刑场台前，不翻旧账、不提个人恩怨，只用44个字从礼法道义上彻底封死了所有活路。

何桂清19岁金榜题名，38岁任浙江巡抚，43岁成为两江总督，46岁在菜市口断头，此后历代封疆大吏以他为戒，纵然战场不利，也不敢轻易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