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一个战士在运炮弹时,突然发现师长有些熟悉,他仔细回想后,就对战友说:“首长好像我牺牲的父亲!”
战士口中说的首长正是志愿军炮兵第七师师长颜伏,原名颜宗羲,重庆梁平人,1933年正式入党投身革命,当年白色恐怖席卷全国,特务四处搜捕共产党人,为了不连累家中妻儿,颜伏做出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决定:在家乡报纸刊登断绝夫妻关系的声明,主动斩断和家里所有联络。
做出这个选择时,儿子颜邦翼才刚满两岁,他清楚一旦自己身份暴露,妻儿会立刻遭遇杀身之祸,看似绝情的举动,实则是乱世里唯一能护住家人的办法。
登报断联之后,颜伏一路从北平地下斗争走到新四军,历经抗战、解放战争,身上大小伤疤无数,常年与部队辗转各地,部队多次整编、人员频繁调动,和老家彻底失去消息,相关档案只能按失联牺牲登记。
可颜伏从未放下妻儿,行军包常年装着当年离家前拍下的全家福,走到任何根据地,都会悄悄打听家乡亲人的消息,肺结核缠身咳血不止,也不肯停下奔赴前线的脚步,1951年主动请缨入朝,担任志愿军炮兵第七师师长,坐镇上甘岭指挥炮兵作战。
另一边年幼的颜邦翼从小只能靠着一张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度日,母亲独自拉扯他长大,常年忧思成疾,在他七岁时撒手人寰,临终前把照片缝进他贴身衣物,叮嘱他有机会一定要找到父亲。
十六岁那年,颜邦翼揣着照片独自出门寻亲,半路被国民党抓壮丁,在后勤队伍苦熬三年,直到1949年成都战场借机起义,才正式穿上解放军军装,1951年随军奔赴朝鲜,原本是连队文化教员,上甘岭战事吃紧,人手短缺,他主动奔赴一线,每天扛着几十斤重的炮弹箱,在枪林弹雨的战壕里来回奔波。
1952年深秋,上甘岭炮火昼夜不停,战壕里硝烟刺鼻,颜邦翼扛着弹药赶路,迎面走来视察阵地的颜伏师长,仅仅擦肩而过的一眼,他心底猛地一颤,那张历经风霜的面孔,和贴身珍藏十九年的照片高度重合,川东口音、手腕砍柴留下的月牙疤痕,每一处细节都和母亲生前描述的父亲完全对应。
颜邦翼悄悄拉住身边战友,小声说眼前这位首长,长得像自己早就被认定牺牲的父亲,战友只当他连日劳累、太过思念亲人,连忙劝他别胡思乱想,师长身居高位,两人身份天差地别,战乱中长相相似的人比比皆是,千万不要乱攀关系。
可血脉带来的熟悉感无法遮掩,那一晚,颜邦翼躲在潮湿的防炮洞,借着微弱手电反复摩挲照片,一夜辗转难眠,满心期盼又害怕只是一场空欢喜。
而颜伏当时同样对这个瘦弱的年轻战士印象深刻,两人对视瞬间,心底莫名生出亲近感,只是前线战事紧迫,来不及深究这份异样的情绪,转身继续勘察炮位布置。
命运早已埋下伏笔,没过多久,识字聪慧的颜邦翼被调往师部担任通信员,一次老乡闲聊,有人提起两人同为梁平本地人,特意拉着颜邦翼前去和师长见面。
面对师长的询问,颜邦翼如实报出父亲原名颜宗羲、母亲姓名和老家亲属信息,随即掏出那张磨损泛黄的老照片,颜伏接过照片的瞬间,双手控制不住发抖,眼眶瞬间通红,十九年隐忍的愧疚、日夜不休的思念,在坑道炮火声中尽数爆发,他终于承认,自己就是照片上那个离家的男人。
当年登报决裂、改名换姓、对外视同牺牲,所有隐忍的苦衷,此刻全部说给儿子听,这场跨越十九年、跨越千里山河的重逢,没有大哭大闹的煽情画面,只有军人独有的克制温情,颜伏看着儿子冻裂、布满伤口的双脚,立刻让人送来合脚棉鞋,平日里巡查阵地,总会多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颜邦翼也从未借着师长儿子的身份谋求特殊待遇,依旧坚守弹药运输岗位,敌军炮火封锁补给线时,前线炮弹告急,他第一个主动报名连夜抢运,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匍匐前进数百米,土石掩埋半身也死死护住炮弹箱,用行动证明自己和父亲一样,心中装着家国责任。
父子重逢后,依旧各自坚守阵地,炮火来袭时各司其职,把私人亲情藏在心底,把守护家国放在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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