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拉拉邦警察冲进那家印刷厂的时候，也没想到会翻出来十多万张假文凭。从本科到博士，从理工到医学，马德拉斯大学、海德拉巴大学的校徽被他们印得跟真的一样一样的。一张卖五万卢比，MBA的能卖到十万。可警察后来说了，流出去的远远不止这十万张，说百万张都有可能。

这个造假集团的头目叫Dinesh，一三年的时候就因为卖假证坐过牢了。出来以后生意反而做得更大了，在Pollachi那边弄了个秘密的印刷厂，专门仿冒全印度二十二所高校的证书。假证先运到班加罗尔，再通过中间人分销到至少八个邦去。他被抓的时候正带着全家人准备坐飞机跑路，马拉普兰的豪宅、浦那的公寓，全都是靠卖假证换来的钱买的。

假证它不是一张纸的事儿，这东西是真的会要人命的。一一年印度有个女飞行员，降落的时候前轮先着了地，整个机身都给损毁了。查下去才发现她的飞行执照是假的。民航总局随后查了一万四千个飞行执照，结果每三个飞行员里就有一个有问题的，要么就是虚报飞行时长，要么就是直接花钱买的执照。最后这事儿就处理了十八个人算了，因为再往下查的话，航空公司就得瘫痪了。

医生那边也出过大事。二六年中央邦曝光了一群假医生，拿着假的MBBS学位混进了政府的诊所里，每天看三四十个病人，就这个样子看了整整两年。他们的注册号在网上直接就能查到的，但就是没有人去查一下。有人花了八十万卢比才买到这份工作。几十年以后啊，那些被他们看过病的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给自己开药的那个人连最基本的医学常识都没有。

比哈尔邦的学校那边就更离谱了。一五年有人举报说两万五千个小学教师用的假证，政府就去查了全邦三十五个在职教师，结果发现持假证的人数超过了十万。要是把这些人都给开除了，整个教育系统当场就得崩掉。政府最后想了个办法，说主动辞职的话就不追究了，结果十万人里头就只走了一千四百个人。剩下的那些人继续站在讲台上，教别人家的孩子。

印度人造假为什么能疯到这个地步？因为实在是太卷了。每年上千万的年轻人要找工作，好岗位就那么几个。零九年比哈尔邦招九万多个教师，结果来了一千万人去应聘，审查完了以后发现四百多万人用的都是假文凭。这种环境里头，老老实实去考试的人反而显得像个傻子一样。造假它变成了一种生存的策略，不造假的人就活该被淘汰掉。

这些假证不光是在印度自己家里害人，还一个劲儿地往国外流。加拿大二三年发现了一千五百多份假的录取通知书，二四年加强审查以后又拦了一万四千多份伪造的文件。印度学生签证的拒签率从三年前的百分之三十二一下子飙到了七十四，同期中国学生才只有百分之二十四。澳大利亚那边查出来两万三千个用假文凭申请的外国学生，直接把印度、尼泊尔这些国家列成了最高风险的类别。英国也在查，海得拉巴机场最近这两个星期就截了四个拿着假证想去英美留学的。

有人把这种现象叫做造假驱动的人口扩张。一张几万卢比的假文凭就能换一张学生签证，到了那边站稳脚跟以后，亲戚同乡就跟着都来了。加拿大的某些城市、澳大利亚的某些社区，印度裔的人口就跟滚雪球一样地往上涨。这些人把原来的生活方式、文化风俗整个都搬过去了，在当地形成了密不透风的互助网络。这种扩张一枪一弹都没放过，成本低得吓人。

比哈尔邦那十万个假教师现在还在讲台上站着呢。中央邦的假医生看了两年的病，也没有人去核实过他们的注册号。三分之一的飞行员执照都有问题，民航总局也不敢再往下查了。这不是什么道德不道德的问题，是这个系统已经烂到他们不敢动真格的了。假证戳破的不是印度人的诚信，是整个评价体系已经完蛋了。考试泄题、文凭造假、职位买卖全都连成了一根产业链，诚信的人反而被挤到一边去了。这个世界现在正在为这种失序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