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7年，侵占新疆13载的阿古柏服毒身亡。他的妻子子女孙子，左宗棠却没株连。
 
 
1877年5月，新疆喀拉沙尔城传出一个消息，盘踞当地十三年之久的阿古柏死了。有人说是服毒，也有人说是被手下人下毒。左宗棠后来奏报朝廷写的是“仰药自毙”。不管怎样，这个祸害总算没了。
 
 
可人死了，烂摊子比打仗还棘手。
 
 
清军攻破喀什噶尔后，阿古柏的子孙、妻妾全被抓获。他当“汗”时抢来的六百多名各族女子也被解救。
 
 
按大清律例，谋反要凌迟，家属连坐。刑部判决书写得干脆：成年砍头，未成年受宫刑后发给功臣家为奴。
 
 
大家都等着看一场大清洗。可偏偏有人不答应。
 
 
左宗棠那年六十七岁，刚抬着棺材带兵收复新疆。清军搜出阿古柏四个孙子和两个孙女，最大的十四，最小的三岁。他亲自去看了这些孩子。
 
 
昏暗囚室里，他看到的不是什么“反贼余孽”，就是一群吓得发抖的幼童，两个女婴发着高烧，三岁男孩抱着狱卒腿哭着找娘。
 
 
这一幕让老帅犹豫了。阿古柏有罪，娃娃有什么罪？把不懂事的孩子杀了，跟阿古柏那帮匪徒有什么区别？
 
 
他连上三道奏折，给朝廷算账：杀了这些孩子，除了出口气，对治理西域有什么好处？留他们一命，能换回的东西可贵重得多。
 
 
他在奏折里讲，孙子年纪尚小，不懂事。杀降不祥，杀孩子更是不仁。请求免了死罪和宫刑。
 
 
可圣旨还没到，两个女婴和三岁幼童就因救治不及时死在牢里。剩下三个男孩被押到兰州，关在偏僻官邸。当地官员接到死令：好生供养，请先生教书，但这辈子不准出大门，更不准知道自己爷爷是谁。
 
 
光绪五年十月，朝廷正式下旨：阿古柏子孙四名，改为在甘肃省城牢固监禁。
 
 
后来这几个孩子在兰州成了普通农民工匠，跟“阿古柏”三个字彻底断了关系。
 
 
对小孩左宗棠放下了刀，对成年沾了血的他没手软。
 
 
阿古柏儿子海古拉被抓时十九岁，审讯时还叫嚣要杀光清军报仇。对这种被仇恨灌满脑袋、手上有人命的成年反叛者，左宗棠没犹豫。
 
 
行刑那天，喀什老百姓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刀落下去，人群里爆出的欢呼声震耳。
 
 
这一刀断了阿古柏家族复辟的念想。大儿子伯克胡里趁乱杀了弟弟海古拉，带着残部逃往俄国，是唯一逃脱清军追捕的直系后裔。
 
 
除了阿古柏家人，还有件棘手事。
 
 
清军俘虏中有个叫何步云的，原是喀什噶尔四品官。当年阿古柏打进来，他跟总兵奎英死守汉城十四个月，弹尽粮绝城破被抓。摆面前两条路，死或降。
 
 
他没死成，投降了，还娶了阿古柏闺女，成了伪政权“驸马爷”。可清军打回来时，何步云又反了，带着旧部反戈，给清军攻城省了不少力气。
 
 
这种随风倒的人按规矩就是汉奸，不少将领主张剐了他。可左宗棠给出的处理是免死。他在报告里点出，何步云当初在孤城扛了十四个月是实打实尽忠，最后投降是没办法。留下这人能告诉所有观望的人：只要回头，朝廷给活路。
 
 
比何步云更麻烦的是那六百多名被抢女子，各族都有，最小的才十二三岁。有的家人来军营跪求还女儿，被阿古柏士兵活活踩死。
 
 
仗打完了，她们怎么办？按老规矩要充军为奴？左宗棠没这么干。
 
 
查下来发现，里面好几个是被抢的良家女子。他安排发路费送愿意回家的回去，回不去的就地安置，还当起“红娘”帮她们找了好人家。
 
 
从1876年出征到1878年收复和田，左宗棠用了两年夺回新疆，保住了中国六分之一国土。他不光留下地盘，还留下一种对待这片土地的方式。
 
 
不滥杀不株连，该杀绝不留情，不该杀一个不碰。这种分寸感比打胜仗难得多。后来那些被关在兰州的男孩，在官府看管下读书、种地、做手艺活，悄无声息活成了普通人。
 
 
这大概就是左公想要的，比杀一百个人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