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供货通道彻底关闭,亚美尼亚渔业遭遇毁灭性断单
6月26日,俄罗斯方面正式吊销了当地仅剩的两家鱼品出口企业资质。至此,亚美尼亚所有能向俄罗斯出口鱼产品的官方认证全部失效,整条对俄渔业出口渠道,断了。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苗头就已经冒出来了。5月下旬,俄罗斯联邦兽医和植物检疫监督局的人到亚美尼亚,对当地的鱼类加工厂和虹鳟养殖场做例行检查,结果很不理想——半数受检企业干脆拒绝配合,剩下的大多也达不到俄方的检疫标准。
6月1日,俄方发布通报,第二天起暂停亚美尼亚绝大多数企业的活鱼和鱼产品出口认证,只留下两家初步过关的,但要求每批货都得做实验室安全检测才能入境。
那会儿,很多人还抱着侥幸心理。总觉得留下了两家,好歹算个口子,行业不至于全军覆没。有人甚至盘算着,只要剩下这些企业抓紧整改,过段时间没准就能把认证拿回来。谁也没料到,才过去二十来天,最后这两家的资质也被直接吊销,没有缓冲,没有过渡,整个行业一脚急刹。
亚美尼亚是个内陆山国,没有出海口,水产养殖全靠境内的淡水湖泊和山涧冷水。虹鳟鱼、鲟鱼是当地的拳头产品。这个产业做了几十年,从苏联时期就对接俄罗斯市场,独立之后主顾也没换过。
公开数据摆在那里,出口的鱼产品绝大多数都去了俄罗斯,养殖和加工的规模,几乎就是照着俄罗斯的胃口量身打造的。
就在去年,政府还在出政策扶持渔业,想把规模再扩大一圈,出口量翻上一番,靠特色农产品多换些外汇。谁能想到,一年过去,最大的出口市场直接关上了门,那些扩建计划只能先搁在那儿。
本地市场实在太小。全国人口不到三百万,日常吃鱼的数量有限,养殖端的产能远远超过了本地需求。过去几十年,从业者从来不用为销路发愁,只要养出来、加工好,自然有俄罗斯的采购商上门拉货,整条产业链走得顺顺当当。
这条产业链上,远不止养鱼户。上游有鱼饲料厂、鱼苗培育基地,中游有加工、包装、冷链工厂,下游还有物流运输和外贸报关,大大小小的企业和个体户散落在各地。
好多偏远小镇,支柱产业就是水产养殖。很多人不必背井离乡到国外打工,在家门口的渔场、加工厂就能挣到一份稳当钱,日子不算富裕,但过得踏实。
在这之前,俄罗斯已经对亚美尼亚多种农产品亮起了红灯。5月30日起,先是果蔬类产品被限制进口,西红柿、黄瓜、草莓这些常见的都过不了关。
没多久,当地有名的矿泉水、葡萄酒和白兰地也接连遇到进口限制,准入门槛一步步在收紧。
那时渔业还算最后的避风港。不少做果蔬出口的人见势不妙,赶紧转过来对接鱼产品生意,想靠这条还没被掐断的渠道撑过这段日子。
很多养殖户也觉得,水产品的检疫标准一直卡得严,自家厂子常年做出口,应该能扛得住。结果,最后这道口子封得比谁都快,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怎么留。
禁令真正砸下来以后,最先扛不住的是中小养殖户。塘里的鱼到了出塘的日子,本该装车发往俄罗斯,现在没了出口资质,海关根本过不去。
拉回本地卖吧,市场就那么大,货一下子涌进来,鱼价直接跳水,连饲料钱都捞不回来。继续养在塘里,每天投饲料、耗人工,多养一天就多贴一天的成本。
加工企业一样难熬。仓库里堆着已经包装好的成品,定好的交货日一拖再拖,海外订单只能违约赔钱。生产线不敢全开,工人轮休、停薪留职,本来稳稳当当的饭碗突然就悬在了半空。冷链货车闲在停车场,原本跑俄罗斯的固定线路,说停就停了。
有人提议,可以试着转向欧洲市场。可这条路,走起来远比想的难。欧盟的水产品检疫标准比俄罗斯还要严,市场准入认证得从头申请,流程繁琐,周期一拖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远水救不了近火。
何况欧洲本土的水产供应本来就很成熟,亚美尼亚的产品没有价格优势,还要额外扛关税和长途运费,算下来根本没有竞争力。更要命的是,亚美尼亚深居内陆,没有出海口,货物要运到欧洲,得辗转好几个国家,物流成本比运往俄罗斯高出不止一截。
就算真拿下了欧盟认证,卖鱼的利润可能还不够付运费,企业哪来的动力去做。周边其他国家,要么自己就有水产产业,要么市场规模更小,根本吃不下亚美尼亚的过剩产能。
这场出口断档,说到底,是亚美尼亚夹在两大经济体之间的两难。这几年,亚美尼亚一直在推进加入欧盟的进程,跟欧盟签了不少合作协议,制度和监管上不断向欧洲靠拢。
可与此同时,它仍然是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享受着联盟内部的零关税,还有俄罗斯提供的低价天然气这类实打实的优惠。
俄罗斯方面多次把话挑明,欧盟的监管体系和欧亚经济联盟的规则无法兼容,不能一边享受着联盟内的各种好处,一边又往欧盟的体系里靠。
从召回驻亚美尼亚大使,到联合联盟其他成员国发声,再到现在一步步收紧农产品进口,调整一直在推进,没停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