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半导体之母”谢希德完成学业,打算回国,父亲暴跳如雷,拨通电话:“你要是敢回来,就不要叫我父亲!”谁料,不久后,谢希德不仅回国,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1952年,31岁的谢希德刚拿到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博士学位,在美国科研圈已经崭露头角,导师明确告诉她,只要留下来,下一届诺贝尔奖候选人名单里必然有她的名字,可谢希德心里想的从来不是个人荣誉,从1949年听到新中国成立的消息那天起,她就打定主意要回国。
偏偏那时候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直接出台禁令,严禁理工科中国留学生返回大陆,谢希德的行李被翻了一遍又一遍,护照被扣着不给放行,情急之下,她和远在英国剑桥的未婚夫曹天钦想出了"曲线救国"的办法,以去英国结婚为由申请离境。
为了帮谢希德拿到签证,英国著名学者李约瑟亲自跑到内政部担保,拍胸脯保证谢希德三个月内一定离开英国,就靠着这招,谢希德才终于摆脱美国的扣留,在剑桥与分别六年的曹天钦完婚,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有婚纱宴席,只有李约瑟作为证婚人,仪式一结束,两人立刻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船票。
比美国阻拦更让人心酸的,是来自父亲的反对,谢希德的父亲谢玉铭不是普通人,他是中国最早研究氢原子光谱的物理学家,甚至曾与诺贝尔奖擦肩而过,他一辈子搞科研,太清楚做物理研究有多吃设备、吃经费。
当时的新中国连像样的稳压电源都凑不齐,让一个顶尖物理人才回去,在他眼里跟毁掉前途没区别,这位老物理学家在电话里气得发抖,撂下狠话:"你要是敢回来,就不要叫我父亲!"
很多人说谢玉铭固执,可站在父亲的角度,他见过太多战乱里的颠沛流离,知道科研苗子栽进"盐碱地"有多可惜,他不是不爱国,是吃过穷的苦,不想让女儿再吃一遍,可谢希德的想法更简单:正因为国家穷,连半导体技术都没有,她这个学物理的才更要回去,父亲教给她物理知识,却没教她只为自己活着。
回国后的日子,比预想的还要难,复旦大学给谢希德腾出来的"实验室",就是一间废弃储物间,窗户漏风,电路还是民国年间拉的,一开仪器就跳闸,谢希德蹲在地上用万用表挨个测插座,有次直接炸出火花,把额前刘海都燎焦了。
没有现成教材,谢希德就熬夜手写讲义;没有实验设备,就带着学生拆旧机器改装,她带回来的两个大皮箱里,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塞的全是两百多本专业期刊和整套《物理评论》过刊,那是她能给祖国带的最贵重的礼物。
1956年,国家制定十二年科学发展规划,半导体被列为四大紧急学科之一,谢希德受命北上,和北大黄昆教授一起创办全国第一个半导体专门化培训班,两年时间里,他们带着一群年轻人白手起家,培养出了新中国第一批200多名半导体专业人才。
两人合著的《半导体物理学》,往后几十年里都是全中国半导体从业者的入门圣经,今天中国芯片行业的大半江山,追根溯源都能扯到那个简陋的培训班上。
可事业上的成就,抹不掉亲情里的遗憾,自从那次越洋电话后,父女俩整整34年没有通过一封信,谢希德往菲律宾、往台湾寄了无数照片和家书,全都石沉大海。
直到1986年谢玉铭在台北去世,人们整理遗物时才发现,女儿寄来的每一封信、每一张照片,老人都完好无损地收着,连结婚照都复印了好多份藏在抽屉里,他到死都没原谅女儿"不听话",却也到死都在偷偷牵挂着这个让他骄傲又心疼的女儿。
回望这段往事,很多人会争论父女俩谁对谁错,可实际上根本没有对错之分,父亲的阻拦是最朴素的父爱,想让女儿在最好的环境里安稳过一生;女儿的选择是最赤诚的报国,宁愿吃一辈子苦也要让国家科技硬起来,这两种爱撞在风云变幻的年代里,就成了忠孝难两全的遗憾。
更值得深思的是,那一代归国科学家身上有种今天很难理解的"傻气",明明可以在国外拿高薪、拿大奖,偏偏要回来啃窝头、住破房,可恰恰是这种"傻",撑起了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的科技骨架,他们不是不知道国外条件好,而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没人愿意回来吃苦,这个国家就永远站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