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金矿工用高压水枪冲开冻土,本是想找底下的含金砂砾。冲下来的东西里,有一小坨北极地

金矿工用高压水枪冲开冻土,本是想找底下的含金砂砾。冲下来的东西里,有一小坨北极地松鼠的粪便,在地里冻了不知多少万年。

科学家把它捡回实验室,从里面读出了一整个消失的世界:松鼠啃过的草,肚子里的寄生虫,还有跟它同住一片草原的猛犸象、野马和野牛。

这项研究发表在《自然·通讯》上。团队分析的这些粪便,年代从1.4万年前一直排到70万年前。一坨指甲盖大的东西,就能还原出当年那片草原上活着哪些生灵。

这地方叫克朗代克,在加拿大育空中部,是当年淘金热的老矿区。今天的砂金矿工还在用水枪冲刷冻土,图的是底下的金子,冲出来的却常常是另一种宝贝。

冻土一化,就交出它攥了几万年的东西:楔形的地下冰,还连成一片的草根,蜷着松鼠骨头的旧巢穴。运气好的时候,能挖到一整具风干的远古狼崽,或者一根泛着蓝光的猛犸象牙。

矿工嫌这层没用的冻土碍事,管它叫烂泥。科学家给它起了个正经名字,雅多马(Yedoma)。这是一大片颗粒极细的冰冻沉积层,从育空一路延伸,经阿拉斯加、白令陆桥,直通西伯利亚。它是全世界最丰厚的古生物档案库之一,而我们才刚开始摸清它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过去,古生物学是门动手的学问:化石就是你能捡起来的那块骨头、那颗牙。

分子生物学闯进了这个领域。这十来年,从一勺冻土、或者一坨几万年前的动物粪便里,就能直接提取出数十亿段古DNA碎片。DNA是记录生物遗传信息的分子,生物一死,它本该很快烂掉。可在又冷、又黑、又缺氧的冻土里,腐败被摁住了,DNA、RNA、蛋白质,一整个生物群落的遗传记录,都被封存了下来。

这些分子早就碎成了渣,但新的测序和富集技术,能把散落的碎片重新拼回完整的基因组,进而从中辨认出当年在这片草原上共存的一整群不同物种。这在几年前还想都不敢想。

生态只是这片冻土保存的一部分。多年前,加拿大麦克马斯特大学的亨德里克·波伊纳尔和杰里·赖特带队,在同一片地里找的是另一样东西:细菌的抗药基因。

他们在3万年前的冻土里翻出了一批抗药基因,其中就有对万古霉素(一种常用的强效抗生素)的抗性基因,而且这些远古版本发挥的功能,跟今天医院里那些让抗生素失效的耐药菌基因几乎一模一样。

这件事挺反常识。人类到20世纪才开始大规模用抗生素治病,可细菌的抗药本事,几万年前就练好了。这也说明,这片冻土是一本几乎没人翻过的微生物化学名录,说不定能帮我们对付今天的耐药菌,或者找出有用的新酶。

麻烦在于,整个北方的地都在升温,冻土解冻越来越快。温度一爬高,微生物就活跃起来,能用的液态水也多了,有机物还没彻底化开就开始分解。封存了几千年的东西,一朝碰上氧气、活水和微生物,记录就碎了。

所以现在最该做的,是趁这些档案还读得出来,多采集、多保存一些。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有个冻土档案实验室,是世界上少数几家这类设施之一,可它那点收藏,摊到整个北极面前实在太小。

这个失落世界的DNA档案,还埋在冻土里,看不见。等它们化了,那个在一次次冰期里反复适应、生死流转的世界,连同它留给今天这个正在变暖的世界的那点提示,也就一起没了。

~~~~~~

图为冻土地带的风景,图源:Jose Luis QE from Pexels

信源:Duane Froese, Hendrik Poinar, Scott L. Cocker, Tyler J. Murchie. "Earth's deep memory is thawing with the Arctic permafrost, degrading records of our ancient world." Phys.org, edited by Gaby Clark, 9 Jul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