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年,由英国著名军舰设计师伦道尔设计的两艘撞击巡洋舰“超勇”“扬威”完工,由中国水兵亲自驾驶横跨重洋,于同年11月抵达天津大沽,正式加入北洋水师。李鸿章很快便意识到,这种几乎无装甲防护、依靠撞角与敌舰孤注一掷的小型军舰,生存力过于薄弱,终究无法与真正的铁甲舰正面抗衡,仅凭它们拱卫北洋海防“恐不足恃”。于是他旋即转向德国伏尔铿船厂,订购了“定远”“镇远”两艘大型铁甲舰,并计划用购舰结余款项再添两艘巡洋舰。
恰在此时,伦道尔已推出一款划时代的新舰型——穹甲巡洋舰。与早期无防护巡洋舰或仅在要害部位覆盖小块装甲甲板的防护巡洋舰不同,新式穹甲巡洋舰在水线附近铺设一块贯穿全舰的穹形装甲甲板,中间隆起、两侧斜伸至水线以下,用以保护机舱、弹药舱等核心区域。这一设计大幅提升了军舰的战场生存能力,一经问世便被各国海军纷纷仿效。而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为智利海军建造的“埃斯美拉达”号,正是世界上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穹甲巡洋舰,被阿姆斯特朗公司创始人誉为“世界上航速最快、火力最强的巡洋舰”。
奉中国海关总税务司赫德之命常驻伦敦的金登干很快注意到了这款新锐舰型,并向阿姆斯特朗公司询价。鉴于清朝此前已采购蚊炮船和撞击巡洋舰,是重要的长期客户,阿姆斯特朗公司当即表示,可将智利已订购、正在船台上建造的“埃斯美拉达”号优先转让给清朝,条件是在16万英镑船价之外,另向智利支付1.5万英镑作为补偿。
以参数论,“埃斯美拉达”号确实相当出色:排水量2950吨,舰长82.3米,宽12.8米,吃水5.64米,正常功率5500马力,最大航速18节;穹甲甲板倾斜部分最厚处约1英寸,水平部分半英寸,斜坡深入水线之下;舰首尾各装备1门10英寸(254毫米)30倍径阿姆斯特朗主炮,单炮重达25吨,千米距离上可击穿520毫米锻铁装甲;6门6英寸(152毫米)副炮分列两舷耳台及首尾中轴线,另配6磅速射炮及3具14英寸鱼雷发射管。在19世纪80年代初,这样的配置堪称防护巡洋舰的标杆。
然而金登干将这一方案报给赫德后,赫德并未立刻呈报李鸿章,而是先推荐了“超勇”级的放大改良方案。但李鸿章本就对“超勇”级的防护能力心存不满,又因此前建造工期屡有延误,对赫德与英国方面渐生芥蒂,这才转赴德国采购铁甲舰。如今见赫德又拿出一款“超勇”放大版,李鸿章更觉其缺乏诚意,索性绕过赫德,直接致电驻德公使李凤苞,命他向英德各厂咨询该方案是否可行,以及有无更优选择。
此时穹甲巡洋舰之风正盛,李凤苞经多方考察后回电,直言赫德的方案“决不能与铁舰交锋”,又在信中详述撞击巡洋舰防护薄弱、实战生存力堪忧的弊端,建议采购新式穹甲巡洋舰。值得注意的是,他并未推荐当时技术最成熟的英国“埃斯美拉达”型,而是推介了一款德国设计的穹甲巡洋舰。
这一建议正中李鸿章下怀。他当即下令李凤苞在德国先订造一艘试用,这便是后来的“济远”舰。“济远”造价约62万两白银,排水量2355吨,设计航速15节,试航时达到16节,参考了英国“埃斯美拉达”号穹甲巡洋舰的设计,由伏尔铿厂总设计师哈克主持建造,成为德国造船史上第一艘穹甲巡洋舰。就这样,“埃斯美拉达”号和北洋水师擦肩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