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湖南新邵县,一个叫李青海的男人,带着四个小弟回了村。他父亲十年前被同村人砍死,亲叔叔见死不救还作伪证,凶手没判死刑。他忍了十年,攒够了钱和狠劲。
1999年8月31日傍晚,湖南邵阳新邵县公安局的报警电话接连响了两次,第一通来自坪上镇水泥厂附近:三名学校老师带着7.4万元学杂费去信用社存款,半路被五个持仿六四手枪和长刀的男人截住,现金被抢得一分不剩。
第二通报警更骇人:同镇三长村一户李姓人家正摆家宴,一伙人踹门冲进去见人就砍,院子里躺了一地伤者,血水顺着门槛漫到了街上。
当时办案民警谁也没料到,这两起性质完全不同的大案,居然是同一伙人干的,主谋叫李青海,后来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李天仇,天大地大,杀父之仇最大,这场震惊全省的“8·31”特大血案,仇恨的种子早在十年前就埋进了土里。
这事得从1990年说起,那年李青海还在监狱服刑,此前因为销赃和流氓罪被判了刑,突然有一天,狱警递给他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写着他父亲李漠银没了。
起因是一场邻里纠纷,李漠银怀疑同村的李洪才偷了自家东西,两人争执间扭打起来,李洪才抄起菜刀追着他砍,李漠银一路逃到亲弟弟李漠初家门口,拼尽全力拍门喊救命,可门里的李漠初死死抵着门板,愣是没开,最后李漠银倒在门槛上,颈动脉被砍断,当场断了气。
后来案子开庭审理,李洪才主动投案自首,亲叔叔李漠初作为亲属证人站上了法庭,他没提哥哥拍门求救的细节,反倒作证说是哥哥先持刀上门挑事,自己当时吓懵了,什么都没看见,就凭着这份证词加上自首情节,法院最终没判李洪才死刑,只判了无期徒刑。
消息传到监狱,李青海没哭没闹,独自缩在墙角坐了整整一夜,从那天起,他像换了个人,以前惹是生非的刺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没人知道他不是在安心改造,是在憋着一股劲熬日子,等着出狱那天,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减刑出狱那天,李青海背着旧布包直接去了深圳,连老家的门都没进,他清楚自己两手空空回去,别说报仇,连仇人面前都站不住脚。
之后的几年里,李青海没走正经营生,混的是灰色行当,靠着敢打敢狠慢慢攒下了一笔钱,也收拢了四个愿意跟着他卖命的兄弟,他特意把名字改成李天仇,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父仇不报,这辈子不算完。
中间李青海也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可仇恨的火苗从来没灭过,动手之前他特意找借口和妻子离了婚,留下一笔钱把妻儿安顿到外地,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1999年8月底,李青海觉得时机到了,带着四个兄弟赶回湖南,第一件事不是进村报仇,是先盯上了去存学费的三名老师,光天化日之下抢走7.4万元现金,他转手就把钱全分给了手下兄弟,当作这次卖命的酬劳。
当天傍晚,五个人摸进了三长村,李漠初家里正摆着家宴,一院子人热热闹闹的,没人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院门外。
李青海一脚踹开院门,枪和刀同时亮了出来,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他们不分男女老幼,见人就砍,连刚满一岁的孩子都没放过,周围邻居听见了动静,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熄了灯,没人敢出来拦一下,就像十年前,没人敢站出来救他父亲一样。
短短十几分钟,院子里就彻底安静了,当场有10人失去生命体征,还有3人重伤,受害者里年龄最大的42岁,最小的才1岁多,李青海抹了把脸上的血,转身去了父亲的坟头,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说爹,儿子给你报仇了。
作案之后五个人分头逃窜,警方立刻布下天罗地网,所有路口、车站全设了卡点,谁也没想到,案发才刚过去20个小时,乘警就在怀化开往上海的列车上,把躲在4号车厢卧铺底下的李青海揪了出来,他枕头底下还压着一把上了膛的仿六四手枪,被抓的时候脸上一点慌都没有。
后来审讯时,民警问他,连一两岁的小孩都不放过,你还有人性吗?李青海瞪着眼回:只要是李家的人,我恨不得连他们家鸡狗都杀光,从头到尾他没说过一句后悔,只觉得自己是替父报仇天经地义。
案子判得很快,李青海和四名同伙全部被判处死刑,他没有上诉。
杀父之仇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难以释怀,可法律存在的意义,本就是终止冤冤相报的恶性循环,当一个人把私刑当成唯一的正义,被仇恨彻底吞噬的时候,他早就从当年的受害者,变成了更可怕的施暴者。
十年隐忍,最后搭上十几条人命,自己也落得枪决的下场,两滩血隔着十年光阴,谁也没得到真正的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