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小姐姐”消失,并非人间蒸发,而是换了地方继续讨生活。主要去了五个方向:
一、回老家嫁人。
二、转战足浴、SPA。
三、涌进直播间。
四、做销售或开店。
五、换城市继续干,或滑向更灰的地带
收到艳子结婚的消息,是上个月。
照片里的她穿着红棉袄,站在一个北方院子的雪地里,背后贴着双喜字,手里捧着一束假花。笑得挺开,就是眼睛底下粉底厚了点。
她在KTV干了七年,去年年底关门,走了。
我认识艳子是因为工作应酬。那时候每个周末都得去,她给我们那桌开酒、点歌、赔笑脸。时间长了混个脸熟,她偶尔会跟我说几句实话。她说她一天换三套衣服,站八个小时,膝盖疼得晚上睡不着。小费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一万多,不好的时候三四千。她不喝酒,客人硬灌她就躲厕所里吐,吐完回来接着笑。
我问她为啥不换个活法,她说换啥?高中没毕业,回老家种地?直播不会,开店没钱,足浴嫌累。就这么耗着,耗到哪天耗不动为止。
后来KTV生意越来越差。先是包厢费从八百降到三百,再后来一半房间改成棋牌室。再后来就关了。
艳子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朋友圈停更了三个月,再发就是那张雪地里的结婚照。
她嫁的是老家隔壁村的,在镇上修摩托车。我加了那个男人的微信,翻了两页朋友圈,全是修车照片和吃饭的视频。有一条写着:“媳妇给我做的面条,真香。”
照片里是一碗清汤挂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艳子没出镜,但碗旁边放着一管口红,盖子没拧紧——她大概是急着端面,随手扔在那儿的。
那管口红和她KTV里涂的不是一个色号。以前是暗红,现在是豆沙粉。
我给她发了个红包,写了句恭喜。她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变了很多,不那么尖了,拖得长长的:“谢谢哥,有空来家里坐,我给你炖排骨。”
我没回。不知道该说啥。
以前在包厢里,她扯着嗓子唱《后来》,唱到“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的时候,包厢的灯球转着五颜六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真假。现在她不用唱了,那碗面端出来的时候,就是日子本身。
后来我去过一趟她待过的那家KTV。招牌拆了,改成一家卖电动车的。门口摆着一排新车,五颜六色的,像彩灯球。两个店员蹲在门口吃盒饭,其中一个女孩很年轻,化妆很浓,睫毛翘得能挂东西。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扒饭。
我知道她是新来的,但不知道她会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将来她会去哪儿。
所有人都在讨生活。有人端酒杯,有人端饭碗,有人端着手机直播。碗和杯子的区别其实没那么大——都能盛东西,也都可能碎。
艳子那碗面凉了会坨,可她有人等着她重新下锅。这不比啥都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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