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什么“等以后就好了”这种鬼话。
我7岁眼巴巴望着橱窗里的四驱车,我妈说等考了第一名就买。等我考了第一名,我已经12岁了,别说四驱车,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15岁想跟哥们儿通宵打魔兽,老师说等考上重点高中随便玩。等我考上重点高中,发现当初那帮兄弟早散在了不同的学校,游戏列表里全是灰色的头像,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连登录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22岁想背着包去西藏,去看南迦巴瓦的日照金山。领导说等这个项目做完,给你放个大假。等项目做完,新的项目又砸过来。如今我32岁,体检报告上写着腰肌劳损、心律不齐,别说高原,爬个六楼都喘得像破风箱,金山还在那儿,我这副身板是上不去了。
27岁想追那个爱穿碎花裙子的姑娘,觉得日子紧巴,等攒够首付再表白。等我把首付攒够了,人家孩子都满月了。我站在售楼处,看着沙盘上那些精致的模型,突然觉得这钢筋水泥的格子间,没有她在,买来也他妈的没意思。
你告诉我,这叫享福?
这叫收尸。等你老得哪儿也去不了,吃两口红烧肉就血糖飙升,喝半两白酒就痛风发作,想出去走走膝盖咔咔响,看见漂亮风景眼睛开始流泪不是感动是迎风,这叫享福?这叫苟延残喘地等着阎王爷打卡。
你看看公园里那些老头儿老太太,有几个是在“享福”的?他们坐在长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不是因为安逸,是因为走远了腿疼,回家了没劲,说话没人听,只能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把根扎在那一尺见方的水泥地上,等着日落,等着天黑,等着油尽灯枯的那一天。他们手里的退休金,最后都送给了药店和医院,换回一兜子花花绿绿的药片,然后在某个寂静的深夜,连拔掉自己氧气管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别跟我讲什么“先苦后甜”的人生大道理。这他妈根本就是个骗局,是那些已经坐上牌桌的人,哄我们在泥坑里老老实实搬砖的谎话。
人生的主线任务,从一开始就应该是去体验,去热爱,去犯错,去享受。是闻春天的花香,是听夏天的蝉鸣,是踩秋天的落叶,是捧冬天的初雪。是在你想爱一个人的时候,就倾尽所有地去爱;是在你想去看世界的时候,背起包说走就走;是在你胃口最好的年纪,去吃最辣的火锅,喝最冰的啤酒。
吃苦从来就不是什么美德,它是无奈,是被迫,是在你暂时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不得已咽下的那口夹生饭。如果有得选,谁愿意主动去嚼黄连?那些把吃苦耐劳挂在嘴边当真理的人,不过是吃惯了黄连,已经忘了蜜糖是什么滋味,还要拉着你一起,说这才是人生正道。
吃喝玩乐不是堕落,是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情。二十岁得到心爱的玩具,和六十岁得到心爱的玩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宇宙。二十岁的快乐会烙进你的青春里,成为你日后抵御漫长寒冬的炭火;六十岁的快乐,只是给一具即将熄灭的躯壳,打了一针无关痛痒的安慰剂。
别等了,别攒了,别忍了。你那些心心念念的渴望,都是有保质期的。过了那个岁数,那份心境就馊了,就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别把自己熬成一只老乌龟,才后悔这辈子没当过一回活蹦乱跳的野兔子。人生就活那么几个瞬间,剩下的,都是为了这几个瞬间攒的盘缠。别把盘缠都带进了棺材里,那才是最他妈亏本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