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袜队老板约翰亨利本是地方报业救星，为何拒见媒体

关于红袜队老板约翰・亨利，有两件确凿事实：他持有《波士顿环球报》；他拒绝接受媒体采访。

自 2020 年球队交易穆基贝茨引发舆论海啸后，亨利便不再接受红袜随队记者的提问。今年 4 月球队解雇执教多年的主教练亚历克斯科拉及五名助教，芬威体育集团掌门人亨利再次被公众要求公开表态。

《竞技报》记者布里特妮・吉罗利撰文称：“老板的沉默绝非金，而是懦弱，也充分说明这支棒球界传奇豪门如今群龙无首。”

时任《体育画报》记者斯蒂芬妮・阿普斯坦同样痛批亨利回避舆论，直言他 “应当出售球队”。本赛季早些时候，芬威公园球场内，球迷也曾齐声高喊同款口号。

本周五球队开启下半程赛事，交易截止日也日益临近。近期状态火热但胜率仍不足五成的红袜走到关键十字路口：全明星休赛期后若战绩低迷、不温不火，球队会选择抛售球员重建吗？还是补强阵容冲击外卡席位？目前波士顿距离外卡最后一个席位仅差 0.5 个胜场。球队棒球运营总监克雷格・布雷斯洛能否增加薪资投入补强队伍？球队刚拿下九连胜，近 16 场赢下 14 场。面对所有争议，亨利始终缄口不言。

2014 年亨利收购《环球报》后，我曾为《波士顿杂志》撰写他的人物专访（亨利去年又收购了这本刊物，纳入旗下媒体版图）。为完成稿件，我与亨利通过多封长邮件深入探讨报业未来。科拉下课之后，我打算再给他发一封邮件，询问他为何决定不再接受记者采访。

过去数年亨利始终避见媒体，在我看来十分反常。2013 年，他斥资 7000 万美元从纽约时报集团手中买下《波士顿环球报》，彼时所有人都清楚，收购报社是极其不理智的选择。整个报业行业持续断崖式下跌，至今未见触底迹象。《环球报》当年处境惨淡：短短数年前，时报集团曾威胁关停报纸，除非工会同意削减 2000 万美元成本。其他竞购方都计划大幅裁员，榨干剩余利润后便关停报社。

《波士顿杂志》专访中，时任、现任《环球报》总编辑布莱恩麦格罗里回忆收购谈判过程：“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段日子，连续数日泡在市中心酒店会议室，吃着难以下咽的工作餐，和一群收购方周旋。我清楚，他们一旦接手这份我倾注热爱的报纸，第一件事就是大规模裁员。可我还得保持礼貌、配合沟通，一场谈判动辄五六个小时。多数时候我实在煎熬，只能中途离场。”

参与《环球报》竞标时，亨利早已在波士顿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依靠期货交易积累巨额财富，2002 年他牵头收购集团，以 6.6 亿美元从约基信托手中买下红袜队。接手后，他迅速将这支常年战绩拉胯的球队打造成美职棒标杆豪门。2004 年球队打破百年魔咒拿下世界大赛冠军，2007 年再度登顶。收购《环球报》谈判期间，红袜正冲击十年内第三座总冠军奖杯，2018 年球队又一次夺冠。

当年我问亨利收购报社的初衷，能明显看出他开始思考棒球之外的人生遗产。他答道：“我希望参与寻找《环球报》乃至整个报业的生存出路。人终有一死，我不想虚度余生，而报业振兴是值得为之奋斗的事业。”不出意料，他与麦格罗里的会面是所有收购洽谈中最顺畅的。亨利向总编辑以及急于体面脱手资产的时报集团明确表态，他收购《环球报》，是为保住这份服务波士顿与新英格兰地区的地方报纸。而令人意外的是，他真的做到了。妻子琳达出任报社首席执行官后，《环球报》一跃成为全美实力顶尖的地区报纸。（免责声明：本人自由撰稿人，偶尔为该报供稿）

《环球报》并非完美，但斩获多项普利策新闻奖，扩充新英格兰本地报道版图，并且依旧允许丹肖内西不留情面地批评红袜队。某种程度上，约翰亨利书写了一段亮眼的媒体振兴传奇。

可这位报业救星，为何不愿和新闻从业者对话？

今年春季，亨利完整回复了我的提问：当年《环球报》挂牌出售，我选择站出来接手，理由正如你所说。地方新闻是社区根基，对我们这片土地而言尤为重要，如今我对此信念更加坚定。当年报社持续亏损、版面不断缩减，急需全新运营策略求生。我与优秀总编辑并肩耕耘数年，琳达接任首席执行官后才扭转颓势。她深耕新闻使命、精通报业运营，是一位出色的管理者。回到你的问题：十余年前我便基本不再接受本地体育媒体采访，仅有极少数例外。正如你所说，我认为这么做没有实际价值。球队有棒球运营总监、首席执行官、主教练、董事会主席对外发声，管理层每日都有专人对接媒体。我明白本地媒体不满我再度回避提问，但我与亚历克斯私交深厚。我不会解释人事变动背后的缘由，这是对亚历克斯及相关人员的不尊重。我的家人与亚历克斯一家交好，如今我们都心绪复杂。体育行业对所有人的家庭而言都充满波折，红袜队内所有人如同一家人。我已经公开发声，感谢亚历克斯多年来为球队做出的贡献。

球队薪资总预算最终由亨利拍板，近几年红袜薪资总额从联盟榜首一路下滑。我再度发邮件追问：在薪资投入这件事上，他是否应当向球迷公开交代责任？说到底，所有决策最终都要由他兜底。这一次，亨利没有回复。

五月，亨利斩获《体育商业期刊》终身成就奖。纽约万豪侯爵酒店内，面对一众正装来宾，他发言称：“25 年前我初到波士顿时，有人和我说，只要你带队拿下世界大赛冠军，在这座城市走到哪都有人请你喝酒。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亨利一直十分看重个人口碑，球迷此起彼伏的 “出售球队” 口号显然让他耿耿于怀，这句自嘲直击他内心。他接着赞扬芬威体育集团全体员工的付出：“我们每一天都在为球迷拼搏。”一心为球迷固然值得肯定，可如果亨利想收获球迷的认可，他也该重新直面大众了。

作者杰森・施瓦茨，布鲁克林撰稿人，曾任职于《体育画报》、ESPN、《政治》、《波士顿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