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乌克兰对俄罗斯发动了自战争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空袭，据称发射了超过450架自杀式无人机和导弹，“野莓”再次成为重点打击目标，这家俄罗斯最大电商平台在圣彼得堡、特维尔和克里米亚辛菲罗波尔的物流中心被击中。
这场空袭的规模之大，让很多人都吃了一惊。要知道，圣彼得堡距离乌克兰边境大约1100公里，是普京总统的家乡，也是俄罗斯防空力量最密集的城市之一。自战争爆发以来，这座城市很少被战火波及。但这一次，无人机不仅飞到了圣彼得堡，还精确命中了目标。列宁格勒州州长德罗兹坚科报告说，当地击落了59架无人机。圣彼得堡市长别格洛夫也证实了这次袭击。普尔科沃机场一度暂停航班起降，大约50个航班延误，15个航班被迫备降其他机场。一个距离前线如此遥远的城市，防空网居然被撕开了口子，这说明乌克兰的远程打击能力确实在升级。
被击中的“野莓”公司在俄罗斯是什么分量？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俄版亚马逊”。它创立于2004年，目前拥有大约2亿用户，几乎覆盖了整个俄罗斯和独联体国家。在俄罗斯，通过“野莓”买东西已经是普通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这家公司去年商品交易总额达到6.1万亿卢布，集团估值约126亿美元。创始人塔季扬娜·金身家81亿美元，是俄罗斯最富有的女性之一。更关键的是，“野莓”和它的竞争对手们加起来，贡献了俄罗斯大约8.5%的GDP，提供了约400万个工作岗位。打击这样一个企业，已经不只是军事行动了，这是在直接触碰俄罗斯经济的核心。
那么乌克兰为什么要盯着一个电商平台反复打呢？泽连斯基的说法是，这些物流中心在为俄军提供无人机零部件、导航设备和军用物资。他在晚间讲话里说得很直白：“这些是俄罗斯的后勤设施，具体来说就是仓库，用于供应军用物资：导航设备、无人机生产组件，以及其他给俄军的补给。”俄罗斯方面当然否认这种说法，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说这是“恐怖主义本质”的体现。“野莓”创始人塔季扬娜·金也指责乌克兰袭击的是普通平民。但不管双方怎么争，事实是——过去不到一周时间里，“野莓”在莫斯科州、坦波夫州、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圣彼得堡、特维尔、克里米亚的仓库接连被炸，至少9处设施遭到攻击。7月18日那一次袭击就造成8人死亡、62人受伤。这不是偶发事件，而是一个系统性的、有计划的打击行动。
这场打击带来的连锁反应，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7月18日的袭击之后，光是“野莓”一家物流中心的损失就被估计高达5亿美元。卖家们面临的损失超过10亿美元。竞争对手Ozon的股价暴跌了12%。而这一次的袭击规模更大、范围更广，损失只会更惨重。更要命的是，在最近这次空袭之前，“野莓”刚刚更新了合同条款——新规约定，平台对因战争行为、无人机袭击或紧急状态造成的货物损失概不赔付。这意味着，所有风险全部转嫁给了使用“野莓”物流中心的商户们。大批中小电商血本无归，甚至可能欠下巨额债务。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些靠着“野莓”平台做小生意的普通人，一夜之间货物全没了，还拿不到一分钱赔偿，这种绝望感会转化成什么？抱怨、不满、公开批评——这些情绪正在俄罗斯民间悄悄积累。
更有意思的是，“野莓”背后的政治水很深。就在空袭前一天，也就是7月23日，“野莓”向俄罗斯养老基金申请了5000亿卢布用于重建物流中心。创始人塔季扬娜·金是俄罗斯联邦委员会前议员。去年“野莓”还爆发过剧烈的控制权争斗，她的前夫、车臣总统卡德罗夫、富豪克里莫夫都卷了进去，最后在总统办公厅介入下，塔季扬娜拿到了100%控股权。这100%里有多少是她自己的、多少是代持的，没人知道。一边是民营企业遭到重创，一边是向国家养老基金伸手要钱——这场战争打到今天，俄罗斯国内的利益格局正在被重新洗牌。
目前全俄最大的20家物流中心里，已经有6家遭到袭击，其中5家被大火吞噬，1家停业。这些物流中心普遍缺乏防空保护，而且存储着大量易燃商品，一旦被击中就是毁灭性大火，极难扑灭。乌克兰方面显然很清楚这一点，他们正在用无人机一点一点地拆解俄罗斯的经济命脉。有分析认为，乌克兰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俄罗斯普通人感受到战争的代价，从而加速内部变化。已经有受损严重的俄罗斯电商公开呼吁停战了——虽然他们还不敢直接批评克里姆林宫，但这种声音一旦多起来，谁也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